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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瑤瑤有些驚訝地看著樓遠嵐,這大晚上的,想不到師叔竟然還醒著。她也不是想見師叔睡眼惺忪、身著薄衫、毫無防備的樣子……
好吧,確實是有些好奇,畢竟沒見過。
但想不到執法堂的工作量竟然如此驚人,他彷佛才回來。
果不其然,樓遠嵐無奈笑道:“我前腳才到家,瑤瑤后腳就來了,我聽說前兩天你有來找我,但我恰好不在,你遇見張曼兒之后,兩人就一起走了?”
他側身,溫柔地抬手示意少女進去。
執法堂的那些弟子果然給師叔講了,亓瑤瑤并不太意外。
她一進屋子,就迫不及待地拿出魂玉,一口氣將花溪月、霧柔、涂千雁的事全說了出來。
當然,她閉口不提被她變成雞的李逸陽,只說師尊走前提及李逸陽可能是花溪月親子,張曼兒從涂千雁日記中得知李逸陽已被花溪月心魔所害。
雖是要向師叔尋求幫助,亓瑤瑤心中卻還是有著自己的小主意。
假若她將李逸陽的事和盤托出,師叔肯定能猜到她包庇的打暈裴允的兇手就是李逸陽,亓瑤瑤可是清清楚楚地記得她當時為了堵住師叔的嘴,描述了一個多么過激的n角戀故事。
要讓故事男主角出現在師叔眼前,想想就……不太好。
李逸陽是李逸陽,大黃雞是大黃雞,亓瑤瑤下定決心要將這兩者完全分開。
樓遠嵐鴉睫低垂,沉吟不語,他摩挲著手中的魂玉,片刻后,方才緩緩開口道:“我會以法陣溫養她的魂魄,但何時能醒、醒后又記得多少事……我不清楚?!?
他搖了搖頭,輕輕嘆氣,心事重重,從來都是微微上揚的嘴角亦下壓了幾分。
“涂千雁現在還有執法堂守夜的任務在身,明早我會以她玩忽職守為由,派弟子去尋她,仍舊當作失蹤案處理?!睒沁h嵐無可奈何道。
別說是沒有物證人證,即便是有,在謝淮書不在的情況下與花溪月對上,也完完全全是自尋死路。
就是不知她是故意支走謝淮書,還是只是巧合……
“那我們就按兵不動,等師尊回來?”亓瑤瑤小心翼翼道,旋即她與樓遠嵐想到同樣的事,又是臉色一變,有些焦急道:“是花溪月拜托師尊去萬妖境的……”
“應當只是巧合。”樓遠嵐忽然溫柔地對少女笑笑,輕聲寬慰道:“兩地相隔如此之遠,縱使花溪月有法子與元羲聯系,往來消息也不方便?!?
“瑤瑤不是好奇為什么師兄提前走了嗎?因為元羲失蹤,萬妖境內大亂,假若他們真有針對師兄的陰謀詭計,想來也是不攻自破了?!?
他話語說得極為樂觀,樂觀得與他平日的性格不和,他若無其事地說著這些他自己都不信的話,只是為了安撫亓瑤瑤罷了。
亓瑤瑤怔怔點頭,喃喃道:“希望如此……”
夢里的花溪月與她并不熟絡,但從來沒在琉璃宗內搞出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現實中就李逸陽的任務線里,花溪月也不像是心腸歹毒的。
為何會有如此大的偏差呢?難道都是她整治李逸陽導致的嗎……
亓瑤瑤心情不由有些失落,可失魂落魄、干等著無濟于事,她強撐起精神,目光灼灼,堅定地看向樓遠嵐:“師叔,你知道我剛才提起的云平嗎?假若她還活著,我想下山去找她。”
樓遠嵐靜靜看著眼前斗志昂揚的少女,妥協般嘆了一口氣:“我自然知道,她曾經是花溪月的弟子,在一個秘境中身受重傷,回宗療養但始終沒有好轉,最后她放棄修道,自愿下山了,大概就是十年前的事情?!?
原來是自愿離開琉璃宗的內門弟子,這可不多見,怪不得她對這個名字有些印象,當時琉璃宗上上下下肯定都在議論著這件事,只是由于年幼,她記不太清。
“那師叔知道她現在身在何處嗎”亓瑤瑤急切地問道。
“就在蓮明城。”樓遠嵐垂眸,安靜轉動著手指上代表執法堂長老的扳指:“她靈根受損,花溪月念著往日的情分,每月都讓煉丹房送去滋養的丹藥?!?
“我……”少女急匆匆地開口,卻被樓遠嵐以噤聲的手勢打斷。
“瑤瑤,我知道你想去見她?!彼Z氣平淡地說道:“但你可有曾想過,倘若云平知曉花溪月的妖獸有古怪,為什么花溪月會殺了涂千雁,留下云平?”
見少女迷惑不解地搖頭,樓遠嵐輕笑一聲,話音一轉:“不過瑤瑤想去見她,我也不會阻攔,但你務必記住這一點,不要暴露了自己。”
“反正就算我攔著你,你自己也會溜下山去找,還不如我先將她的位置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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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趕不上變化,第二天,執法堂還未來得及去找涂千雁,便有弟子發現她死在了自己的房中。
床上的少女肌膚干枯,面色蠟黃,因靈根枯竭而死,她身上沒有外傷,房內亦無打斗痕跡,倒是不在執法堂的管轄范圍內了,被當作病逝移交給了弟子院。
“外門弟子考核那天,我在她身旁見她狀態確實不太對勁?!必连幀幫得橐谎鄄贿h處掩面而泣的花溪月,斟酌著詞句對江珣長老說道:“我陪她回房后,她說自己最近修煉出了些岔子,但沒想到這么嚴重?!?
她違心地說著當日涂千雁敷衍她的話,江珣長老是花溪月的忠實簇擁,花溪月又在一旁,給她一萬個膽子她不敢暗示涂千雁死因非同尋常,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誰能想到,按著時間線梳理下來,她和張曼兒竟成了除了花溪月之外,見過涂千雁的最后兩人?
因此按照琉璃宗的辦事流程,她們不得不向管理弟子的江珣說明當時的情況,確認涂千雁不是遭人殺害后偽裝成病逝的。
江珣聽完,眉頭緊鎖,確實如此,外門弟子考核那天,涂千雁不正常的狀態他是親眼所見。他又朝張曼兒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開口說話。
已經開始哭泣的張曼兒抽了抽鼻子,哽咽道:“我那天和涂師姐發生了爭吵,她看上去氣色還行呀……我不知道,和我沒有關系……”
她哭哭啼啼,語無倫次,但好歹沒有一個緊張就說出她偷溜進房翻日記的事。
“行了行了。”江珣無奈地打斷她:“就算你是最后一個見過她的,又和她發生爭執,但以你練氣期的修為,無論如何也懷疑不到你頭上的,靈根枯竭……怎么看你也沒這個本事?!?
“你們兩人走吧?!彼荒蜔┑負]揮手,嘴里嘀咕著:“修煉修到靈根枯竭,這可聞所未聞啊……”
聽得亓瑤瑤是眼前一亮,恨不得跑他耳邊再提醒一句:“花溪月的弟子沒一個有好下場的,也是聞所未聞呀?!?
不過她還是有自知之明,拉著梨花帶雨的張曼兒向江珣行禮后,便一溜煙地走了。
其實花溪月的弟子也稱不上全部沒有好下場,畢竟她絕大多數的弟子,都是無法突破瓶頸期,壽元耗盡而死的,這只能說是修仙途中的正常情況。
花溪月收弟子時也從不挑三揀四,只要靈根中帶木靈根,她都欣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