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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頁上男子的畫像線條忽然變得鮮活靈動,栩栩如生,他從平面之中躍出,如一道虛影般到了外門弟子考核的臺上。
翩翩君子,風流儒雅,他白皙的面上透著健康的紅,眼中情意繾綣:“曦月,待你下山歷練歸來,我們便結緣可好?”
臺上接受考核的外門弟子為難地搔搔頭:“長老,這一道題,我不會,這不是我們琉璃宗的人吧?”
“唉,我這次真有認真學習,但這個殘影實在是超出考核范圍了吧,我覺得這……”
他念念叨叨著,卻無長老理會他。
她究竟放出了什么東西的殘影?
涂千雁頹然地跪在地上,虛弱地抬起頭。
“你怎么了?”亓瑤瑤關切地扶著她,讓她不至于直接力竭倒在地上。
看清男子相貌的那一刻,涂千雁蒼白的臉更是煞白了幾分。
易鴻風……竟是師尊房內(nèi)的那個男人嗎?
在后面候著考試的外門弟子們竊竊私語地討論著答案,高處長老們坐著的臺上卻是鴉雀無聲,所有知道男子身份的人都將視線投向主座之上的花溪月。
花溪月儀態(tài)優(yōu)雅地坐于主座之上,手里輕輕把玩著一枝花枝,陽光照射下,飛舞的藍蝶在她面容上投下陰影,她低垂著頭,神色不明。
第35章 大家都見過的第8天 同時也在兼職偵探……
“瑤瑤大人, 那是易鴻風,流明山莊前任少莊主,花溪月曾經(jīng)的婚約對象,隕落于萬妖境。雖然現(xiàn)在看見的只是殘影, 但假若您與我綁定, 我也能為您調出人物面板……”
亓瑤瑤半跪在地上, 攙扶著渾身冒著虛汗的涂千雁,耳邊自動過濾了系統(tǒng)的碎碎念, 她垂眸看向攤開在地的書籍,之前她單純以為涂千雁走神翻錯頁。
但現(xiàn)在瞎子也能看出來剛才涂千雁的反應不正常,她不像是走神, 而像是被人控制住了, 亓瑤瑤心念電轉。
雖說作為花溪月的弟子,涂千雁極可能在配合著花溪月演戲, 但亓瑤瑤瞥一眼身旁神情恍惚、下一秒幾乎就要暈倒的少女,總覺得這種可能微乎其微。
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說不準都是涂千雁偽裝出來的, 畢竟誰也不知道她究竟知曉多少內(nèi)幕,若都是裝的,那這家伙演技還真是有些好。
“易鴻風……”亓瑤瑤在心中默念出書頁上的名字, 又抬頭望向臺上光風霽月的男子殘影, 明明只是殘影,卻仿若有神智一般,目光繾綣地望向花溪月的方向,邀約似的溫柔伸出手。
花溪月抬眸,指尖白芒一閃,臺上殘影被擊碎, 如陡然出現(xiàn)裂痕的鏡子般破碎崩裂,然而,璀璨生輝的碎片落于地上那一刻,竟濺起水面漣漪似的波瀾,而后碎片陡然黯淡,化為千百個黑色小蟲消失不見。
場面詭異至極,花溪月亦一時失態(tài),驚訝地捂住嘴,微愣幾秒后,自說自話道:“這留影集放久了,殘影質量確實不如從前,竟都引來食影蟲了。”
隨后,她又神情自若地笑了笑,面上出現(xiàn)幾分懷念之色,對臺上手足無措的外門弟子柔聲道:“不必擔心,這確實不在考核范圍內(nèi),應當是召喚殘影的弟子一時粗心,拿錯書了。”
她眼波微動,漫不經(jīng)心地掃了一眼遠處滿面頹然的涂千雁。
那一個外門弟子受寵若驚地看向她,激動道:“花峰主的意思是,我能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花溪月淺笑著點點頭:“自然,怎能因他人的失誤,讓你辛辛苦苦的準備白費?”
“太好了!多謝花峰主!”那弟子興奮地跳了起來。
“無礙。”花溪月忽然語氣遺憾道:“天妒英才,他當年不幸隕落于萬妖境,距今已有四千多年,你們不認識他自然也是正常。話說如此,親眼看見年輕一輩無人識他的場面,我還當真有些難過。”
“他……”弟子舔了舔唇,欲言又止,大家都清清楚楚地聽見這個男子叫了花峰主的名字,又提到結緣,一看便知兩人關系匪淺,心中好奇不已,卻不敢多問。
花溪月心下了然,語氣平淡無瀾道:“他是我年少時的未婚夫,曾經(jīng)我們發(fā)誓此生要共證大道,生死與共。”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世事難料。”
見狀,她左側須發(fā)皆白的老者江珣江長老輕聲安慰她幾句,不過臺下的弟子們都聽不見他在說什么,想來是用了隔絕聲音的法術。
哪里是世事難料……
師尊說花溪月的老情人是妖皇元羲,花溪月自己和系統(tǒng)又都說未婚夫易鴻風死在萬妖境,怕不是鬧出了人命的狗血三角戀。
就是不知道這三個人拿的什么劇本,多半不是妖皇豪取搶奪無辜小白花,這里面看起來最無辜的小白花,難道不是已經(jīng)遇害的易鴻風?
亓瑤瑤看一眼高臺之上藍蝶縈繞的美貌女子,江珣安慰她后,她面上的憂愁散去不少,與長老們談笑自若。
片刻后,花溪月不疾不徐道:“繼續(xù)吧,方才是千雁出了差錯嗎?”
她淡淡掃了一眼涂千雁,少女頹然低下頭,花溪月溫和道:“看你面色,可是身體不適?千雁,下去休息吧。”
“……是。”涂千雁弱弱道。
亓瑤瑤趕忙舉起手,自告奮勇道:“花峰主,我想去照顧千雁,我看她身體虛弱,恐怕一個人都回不了房呢,實在是放心不下。”
涂千雁可不是無能之輩,在內(nèi)門弟子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召喚一個普通殘影何至于讓她精疲力竭到如此地步,多半是還發(fā)生了什么。
探查真相最好的機會,就在此時此刻,她疲憊不堪,一時松懈,說不準就能套出些話來。
“這……”花溪月皺眉,為難道:“假若你們兩人都不在,誰來……”
無人召喚殘影,這一理由確實有些牽強,這并不是什么技術活,對靈根、天資更是沒有要求,隨手抓來一個空閑的內(nèi)門弟子,簡單注入靈力,即可完成。
“我來吧。”高臺之上,與花溪月隔著幾個座位的樓遠嵐朗聲道。
他施施然站起身,飛身躍下高臺,來到亓瑤瑤身邊,有些居高臨下地看著虛弱跪在地上的涂千雁,眼神莫名。
樓遠嵐旋即又轉身笑語盈盈地對著花溪月道:“花峰主莫忘了,在未成長老之前,遠嵐也時常負責在考核上召喚殘影,倒是輕車熟路了。”
“她們兩人感情不錯,瑤瑤又是一個辦事不靠譜的,要是又召喚錯,可就不好了。”
江珣皺起眉頭,責備道:“樓長老,你本說執(zhí)法堂事務繁忙,再過一刻鐘就要走,現(xiàn)在是又要為亓瑤瑤臨時改變主意?你實在是過于溺愛她了!”
莫名其妙被提到的亓瑤瑤尷尬地笑了笑,這語氣怎么像在罵她是紅顏禍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