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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淮書收起劍,幾片瑩白花瓣于他眉間飄落,他若有所思道:“方才那人是李逸陽嗎?”
沉醉于美景的亓瑤瑤陡然一愣,師尊不該見過李逸陽,更不可能光聽聲音就認出來呀。
她弱弱道:“是……是他,師尊是怎么知道的?”
“我剛才并未撤去偽裝,琉璃宗之內,尋常弟子不該看見我們。”謝淮書解釋道:“陽光普照之處,萬物無所遁形,他絕對是元羲一族的血脈,年歲尚小就有如此天賦,怪不得花溪月對他如此上心。”
“元……原來如此!”亓瑤瑤假裝恍然大悟似地點點頭,討好道:“師尊真厲害,一眼就看出來了。”
她本想問元羲是什么妖,但仔細一想,這個內容肯定在某一次早課上講過,她一團漿糊的腦子里有些許印象——記得講過,記不清講了什么。
如果直接問師尊,豈不是暴露了她不學無術的本性,不如下次去問師姐和裴允。
“他如此傾心于你,你……”謝淮書眉間微蹙,表情微妙,就彷佛晚自習去接女兒下課的老父親,正巧撞見一個不知死活的毛頭小子舉著發光氣球在校門口告白。
“我沒有半分觸動!”亓瑤瑤鏗鏘有力道:“正相反,還厭惡至……有點討厭,師尊莫要再管他了,把他交給花峰主管教吧。”
既然花溪月是他媽,李逸陽再喪心病狂也不會到那種程度,花溪月可以說是琉璃宗內最安全的人了。
而且花峰主看著就像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說不定還能管管他沾花惹草的毛病,讓他改過自新,恪守男德,孤寡一生。
就是原本搜集他腳踏兩條船的證據,讓他身敗名裂的計劃必須從長計議了……
看著少女滿臉堅定,謝淮書莫名有些心安,他緩緩道:“不知天高地厚,確實討厭至極。”
世上怎樣的男子才與瑤瑤般配?謝淮書今日也沒有想出答案。
反正身份可疑的李逸陽不行。
他將打著呵欠的少女妥當安排在洞府內的客房后,趕去姜秋水院中,看見不敢走夜路的小弟子裴允在窩里正抱著毛茸茸的靈犬睡夢香甜。
謝淮書沉默不語,雖說青梅竹馬、知根知底,但顯然裴允也不行。
腳步聲響起,姜秋水自屋后緩緩走出,她纖細蒼白的手中握著那一柄寒氣凌冽的凌波劍,銀白月色為她蒙上一層朦朦朧朧的光暈。
“你去練劍了?”謝淮書語氣淡淡。
“嗯。”姜秋水點頭。
兩人四目相對,姜秋水如墨眼眸定定看向謝淮書,旋即又扭頭避開他的目光,月光下,她的臉色似乎比之前更蒼白了幾分。
“師尊是來責罰我的嗎?”
謝淮書沒有直接回答她,反而說道:“假若她喜歡你,來日你們結為道侶,憑你,能護她在你招來的災禍中安然無恙嗎?”
聽聞此言,姜秋水身體微微顫抖,緊握著劍的手指節發白,難以啟齒道:“……不能。”
若兩人真是兩情相悅,若亓瑤瑤愿委屈自己,他們不結緣,不求天地為證,她的身份也許仍能欺瞞上天,也許他們能偏安一隅、安度一生。
但姜秋水卻沒有反駁謝淮書。
他們都知道,無論何物,亓瑤瑤都值得最好的。
家世復雜,身負災禍卻無力阻止災禍的人,顯然也不適合瑤瑤。
謝淮書沉靜道:“我不會阻止你與她親近,這一次出關,我察覺她與以往相比喜歡你許多。當她的師姐,莫讓她傷心,注意分寸。”
“嗯。”姜秋水不甚在意地應道,彷佛在思索什么事情。
片刻后,她抬眸,再一次看向謝淮書,漆黑如墨的眼睛卻帶著幾分窮途末路的癲狂:“師尊,同為冰靈根,為何世上的天才只能有一個呢?我肯定也能得證大道,破除天命,護她一世平安。”
“我不甘心只當她的師姐,我不會一輩子當她的師姐。”她語氣激動,如癡如狂,面上浮起病態的紅:“只是一個瘸了腿的瞎子夢醒之余的胡言亂語,為何能是天命?”
謝淮書皺眉:“你該念清心咒了。”
說罷,他轉身就走,留著情緒激動、胸膛劇烈起伏的姜秋水獨自站在原地,倒是顯得過于決絕無情了。
實際卻并非如此。
“大乘期遠不能逆天改命,但倘若有一日,她親口告訴我她愛慕于作為師姐的你,我會竭盡全力幫你。”
輕飄飄的話語宛如夢囈,下一秒便隨風消散。
姜秋水一愣,面上表情柔和許多。
謝淮書思來想去,總覺得世上沒有一個人配得上他家的瑤瑤,但也許某一天他愛屋及烏,能對瑤瑤傾心的男子稍微看得順眼幾分。
他于洞府庭院中緩緩落下,抬眸看向客房的方向。
瑤瑤說明天中午,不,應是今天中午了,想吃黃豆燉豬蹄?
難得出關一次的謝淮書罕見地有些為難,深夜山下的肉鋪自不會開,他卻是閑得沒事想趕緊親手做菜了。
現在出去找幾只肉質肥美的妖獸,應該無人會介意吧?
第29章 大家都見過的第2天 一定要離開了系統……
謝淮書出關時說他兩日后才動身前往萬妖境, 實際上卻第二日上午就走了。
碗中菜肴芳香撲鼻,亓瑤瑤卻沒什么胃口,悶悶不樂地用竹筷戳著獸肉,小聲抱怨道:“什么嘛, 師尊騙人……”
昨夜她睡在謝淮書洞府的客房中, 裴允沒來叫她上早課, 有著嚴重起床困難癥的亓瑤瑤自然而然又翹課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