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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醫(yī)生給阮行舟換了藥,沒什么胃口的阮行舟干脆抹了把眼淚坐起來走到窗邊。
千戟……
阮行舟捂著疼脹到不行的胸口,腫起來的眼睛讓他顯得狼狽,悶悶的疼從軀干里傳出來,仿佛痛苦來自靈魂。
他不想睡。
他一閉眼,就會(huì)回到那天,他被千戟推到鏡子里,千戟撐在他面前,背后是一把高舉的斧頭。
有時(shí)他也會(huì)做夢(mèng),夢(mèng)到斧子落下來把千戟的背劈開,熱熱的血飛濺到他臉上,全世界都是血紅色,可男人仍是笑的,大手搓了搓他的額發(fā)。
“別怕……”千戟曾說。
阮行舟再次抹了一把不斷淌下的淚水,胸口更疼了。
這個(gè)沒用的東西讓他痛的死去活來,卻不能讓他像正常人那樣聲嘶力竭痛徹心扉的盡情悲傷,哀嚎,宣泄不滿!
他只能用最淡然的表情面對(duì)所有好的、不好的。
阮行舟忽然想起母親的話,她說:“我怎么生出你這樣的冷血怪物!我不如不生你!不如不生你!”
……
所有的負(fù)面情緒瞬間把他壓垮,修長(zhǎng)白凈的手指死死絞緊胸口的衣服。
我不想守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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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阮行舟對(duì)著窗戶想,我跳下去吧,太累了,太難受了,從這里下去,說不定還能遇見千戟。
嗯,沒錯(cuò)。
就這樣好了。
都說生與死那道天塹最難跨越,無論多想死的人在步入死亡后也會(huì)掙扎,也會(huì)猶豫。
但對(duì)患有情感冷漠癥的阮行舟來說,他根本沒有恐懼感,也沒有太多求生欲。
窗簾被風(fēng)吹動(dòng),而阮行舟伸手徹底拉開了它——
他本來是想翻過去的,但是他被窗戶外的另一個(gè)人卡住了。
阮行舟:…………
現(xiàn)在通向死亡的大門都這么擁擠了嗎???
兩雙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看看我,我——
噗!
阮行舟被吹了一臉灼熱的鼻息。
渾身赤紅手腕粗細(xì)的家伙眨了眨眼,瞬膜劃過眼角,金色豎瞳流光溢彩。
一人一龍相視沉默,場(chǎng)面一度非常尷尬。
半響,那條龍先開口了。
“這里是十六樓。”
莫得感情正想跳樓的阮總點(diǎn)頭,表示他知道。
“我剛爬上來,你就想跳下去?”
阮總又點(diǎn)點(diǎn)頭。
“呵呵呵呵,我給你讓開啊?”
阮總沒敢吭聲,因?yàn)樗吹剿依淆埖哪樁寂で恕?
最后他家老龍一尾巴給要跳樓的阮寡婦仰面抽回了病房!
嗖的一下盤到他肚皮上用小尾巴啪啪抽他腦瓜殼,一邊抽一邊扭曲龍臉罵:
“混賬人類!老子才兩天沒在你就要帶著我的兒子跳樓?!”
還想一尸兩命!當(dāng)他是死的不成!
啪啪啪——
“讓你跳!”
阮寡婦感覺自己顱骨都骨裂了,板著臉辯解:“我沒有……”
千戟呵呵笑,然后又給他一尾巴。
“你腳都伸出去一只了你當(dāng)我瞎?!”
阮寡婦小聲嗶嗶:“我腳上有汗,我涼涼。”
千戟:“…………”我信你個(gè)鬼!
赤龍的龍尾高高舉起,雨點(diǎn)般落下來,卻不疼。
阮寡婦被抽著抽著,忽然就笑了,白凈的臉成熟俊俏,長(zhǎng)眉入鬢,眼皮腫著眸子被眼淚洗的亮亮的,鼻挺秀氣,淡紅色的薄唇微抿,最后彎成了翹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