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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柱心虛,眼神飄移,口中卻催促道:“這是……這是讓咱們擔(dān)保梨花安全呢,您快按了手印就是!”
周大財早已被今日這番起起落落搞得腦子空白,全然不做思考,畢竟這是他兒子,他下意識的覺得自己親兒子不可能伙同趙歸這個外人坑騙自己,于是便抖著手在紙上按下了手印。
等到他徹底冷靜下來,反應(yīng)過來不對勁時,去找周大柱質(zhì)問,周大柱卻早已準(zhǔn)備好了另一番說辭,用這番說辭將他爹給忽悠住,能拖住一時便是一時。
如今周大柱不想再生波折,只等銀子到手,其他事與他而言不過都是小事。
這般想著,周大柱從地上爬起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褲子不知何時竟?jié)窳艘黄D時羞憤欲死,但只要想到那五十兩銀子,便又覺得一切都值得。
只要有錢,他便再也不用過這般有上頓沒下頓的窮苦日子,再無人敢低看他一眼。
又看到他娘昏倒在地,便走過去將他娘抱起來,送到里屋床上去。
方才看到他娘明明傷了腰,還怕他出事跑出來護(hù)著他,也是叫他感動的,況且這是他親娘,他哪能任由她躺在大門口不管?
第53章 下藥
周于氏這時睜開了眼,抓著正轉(zhuǎn)身要走的周大柱,焦急的問道:“你們可傷著了?”
周大柱感動道:“娘,我和爹都沒事,趙歸也答應(yīng)給銀子了。”
周于氏先松了口氣,隨后哀嘆一聲:“你說你們到底要做什么,誠心不讓你妹子好好過日子不成,那可是你親妹子,你們這般坑了趙歸銀子,他豈不是要與梨花生出嫌隙來,你聽娘的話……”
“娘!”周大柱將她的話打斷,隨即耐著性子道:“趙歸有錢的很,你是不曉得,方才他半點不遲疑便答應(yīng)給銀子,這說明什么?說明五十兩銀子與趙歸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妹子往后若還愿意與娘家來往,我這個做兄長的定掏心掏肺的對她,也是咱家里沒錢,若是有錢,我定會將她像千金小姐似的捧著寵著,畢竟我就這樣一個妹子,您說我能不疼她,如今我與爹這般做,也實屬無奈之舉,梨花是個沒良心的,您是沒瞧見,她是只顧著自己吃著大魚大肉,全然不顧娘家死活,我朝她要點銀子來接濟(jì)接濟(jì)怎的了,大不了將來有錢了,再還回去就是?!?
這么一番勸說解釋之后,周大柱見他娘擦了擦淚,柔聲道:“雖你說的有兩番道理,但還是且容我再想想?!?
周大柱松了口氣,心想他娘總算是開了竅。
等周大柱出去后,周于氏難受的閉上眼。
她這一世上奉養(yǎng)公婆,下慈愛孩子,對郎君也盡力溫柔順從,旁的不說,卻自認(rèn)對得起周家,可最終卻還是落得子女零落的下場。
大兒子自私算計,小兒子說都未說一聲便離家出走,閨女……
周于氏仿若下定了決心般,睜了眼,掀開被子下床。
在堂屋見到兒子與郎君,便道:“我想了想,總算想通了,只不過如今回想起趙歸那副野狼似的狠模樣,心中多少有些發(fā)憷?!?
她這話也說到了父子倆心坎里。
周于氏接著道:“如今天冷了,親家家里人多,恐怕空不出多余的厚被褥給梨花,我是擔(dān)心梨花若生些小毛病,不曉得趙歸回頭會不會反悔……要不咱還是把梨花接回來來吧,總歸她大著肚子,咱們將她看緊些,定不會出問題。”
她這話說的合理,周大柱最是知道,他岳家窮的叮當(dāng)響,比他家還窮,自家人都沒得厚被褥蓋,更莫說給外人騰厚被褥了。
他們倒是全然沒想到這一層,如今被周于氏提醒,便越發(fā)覺得這是個問題,于是敲了敲天色還早,周大柱便道:“那我吃罷晌飯便去將妹子接回來?!?
周于氏道:“那成,瞧著也到了晌午,娘這便給你們做飯去?!?
周大柱連忙關(guān)心道:“您腰可還疼?”
周于氏道:“今日摔了一跤,感覺好了許多,不怎么疼了?!?
在一旁一直未曾說話的周大財聞言,嘲道:“我看你就是裝的,故意窩在床上偷懶?!?
吃了晌飯,周大柱不用周于氏催促,便趕緊往自己岳丈家去了。
他原本打算將妻子周錢氏和孩子一道接回家,結(jié)果去了才得知岳母被蛇咬了,周錢氏這個做女兒的自然得留下來照顧。
狗剩子則抱著周錢氏的大腿,不愿跟娘分開,于是周大柱便只好只帶周梨花回去。
臨走前,周錢氏將周大柱帶到一邊,囑咐道:“人帶回去,你可得好好看著,最好連咱娘也注意些,那畢竟是她親女,你也知曉咱娘是個心軟的?!?
周大柱不甚在意道:“你放心,娘現(xiàn)在已想明白了?!?
周錢氏還想再勸,周大柱已不耐煩的揮揮手,讓她莫要嘮叨,便帶著周梨花回去了。
回去這一路上周大柱自是警惕,然而卻見周梨花并無半分想要逃跑的意思,老老實實的實在可疑。
周大柱便忍不住問了。
周梨花白了他一眼,恨恨道:“若不是顧念著肚中孩子,我定與你這一家子吸血蟲拼個你死我活,你們且等我沒了顧忌,定拿著刀將你一家都砍個細(xì)碎!”
說是這般說,實則不過是放個狠話罷了,便是孩子真生下來,她又如何能沒了顧忌?
不過若說先前她對周家人,只愿當(dāng)萍水相逢的路人,不想再有往來,那如今卻是對他們產(chǎn)生了咬牙切齒的恨意。
她是個軟和性子,便是真與人鬧了矛盾,也難以生出這般濃烈的恨意來,便是當(dāng)初在孫家吃苦受罪,她也只是哭自己命苦。
然而她這一番狠話,也并未嚇著周大柱半分,畢竟他太了解自己妹子是個什么性子了,便是前日真的那棍子打他,到底不也沒下去手么。
再加上周梨花聲音實在柔和,便是放狠話也毫無半點氣勢,讓人看來不過是外強(qiáng)中干罷了。
反倒讓他放心了些,心想著她有所顧忌,不敢亂來,且她頂著大肚子,想跑也是跑不了的,便不再那般警惕。
二人回去時,已接近晚飯的時辰,周于氏正在廚房忙著做飯,聽到外面動靜,周于氏出來。
母女見了面,周梨花剛想詢問她的腰傷如何,還未來得及開口,竟被周于氏劈頭蓋臉一陣數(shù)落。
周于氏指著女兒口中訓(xùn)斥道:“等你回了家,定要好好與趙歸說說,到底咱們是一家人,他怎能將自個兒岳父打的吐血?以往娘自覺虧欠了你,如今卻越發(fā)覺得你爹與你兄長是有遠(yuǎn)見的,早看出你是個白眼狼!”
周梨花只覺得如墜冰窟,心徹底冷了,再不愿與這家人多半分交談,好似說一句話便能臟了她的嘴似的,轉(zhuǎn)身鉆進(jìn)屋里。
周于氏這番話,便是周大柱都聽得有些懵,心想他娘向來是個溫和性子,沒想到竟也能說出這番狠話來,想來的確是埋怨趙歸那一番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