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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吃準了趙歸不與女子動手。
然趙歸卻不知,婦人所以為的,卻是趙歸不舍得那般絕情地將自己推開。
婦人名叫趙雪娥,也是玉河村的,她比趙歸只小了兩歲,自認為自己與趙歸算是青梅竹馬。
這個年紀的女子必然都是成了親的,但趙雪娥命不好,十六歲嫁人沒兩年郎君就死了,因著沒能生個兒子,郎君死后她被婆家趕了出來,只能帶著女兒投奔娘家。
但娘家兄弟都容不下她,她眼見著活不下去,便與娘家鬧起來,最后要回了自己嫁人時的彩禮。
六兩六的彩禮錢,她在玉河村買了一畝地,蓋了房子過活著。
趙雪娥自她郎君死后,便沒過過好日子,后來好不容易生活安穩了些,卻又有些不安分的漢子半夜摸她門。
她剛開始自是不愿的,好生在村子里鬧了一通,要村長給她做主。
但她一個外嫁女,村里人都不拿她當自己人,誰也不愿意管她。
后來她便認命了,甚至靠著身子使喚村里的漢子給她干活,所以一年到頭,家里但凡有些重活,基本都有人幫著做。
村里沒人瞧得上她,無論婦人還是男子,但男人還是愿意給她干活,還是樂意哄著她,甚至為了她打起來。
村里的差不多年紀的婦人,也沒有那個瞧著比她年輕,各個瞧著都粗糙的很,到了農忙的季節,哪個不是黑的像碳?
甚至手上老繭堆了一層又一層,手心比男人還硬,又因為每日操勞家事,孩子多的每日頭都來不及梳,亂糟糟枯草似的堆在腦袋上,二十幾歲笑起來眼角全是皺紋。
反觀趙雪娥,皮膚比村里差不多年齡的婦人們白得多,嫩得多,手上也不過只一層薄薄的繭子,每日將自己和女兒打扮的干凈整齊。
但她卻情愿像其他婦人那樣,踏踏實實過日子。
原本她是認命的,想著自己這輩子算是毀了,但將來定要給閨女找個清白的人家,便是窮些也無所謂。
可偏偏她便又見到了趙歸。
趙歸十七歲時回過村子,那會兒是給他外祖父奔喪,那時他衣裳上面全是補丁,村里人都說他在外面要飯。
趙雪娥就偏偏對他動了春心,正巧那會兒家里給她說媒,她眼光高,誰都看不上。
到最后忍不住與爹娘說要嫁給趙歸,被她爹扇了兩巴掌。
她自己也怕真嫁給了趙歸,要跟他去要飯當乞丐,便忍痛斷了這份心思,隨便答應了一戶條件最好的,便是她前任郎君。
再次見到趙歸,她是不曉得趙歸在外混的如何,但想著她自己如今的邋遢樣兒,又憑什么嫌棄他。
家里總得有個男人才能安心,趙雪娥本就有再嫁的心思,可她的名聲太差,便是再嫁也嫁不到正經規矩的郎君。
她想了兩日,雖知道趙歸已娶了妻,但她打聽過,那婦人也是個寡婦,嫁給趙歸還未生過孩子。
關鍵那婦人瞧著是個性子軟綿好欺負的。
她在男人堆里摸爬滾打了幾年,對男人的心思有幾分了解,她也不求能嫁給趙歸,只求能有個男人庇護著。
趙歸警告一番之后,便將人推開,趙雪娥沒站穩,一屁股摔倒地上。
她委屈的抬頭,正要抱怨趙歸粗魯,卻見他依然轉身,絕情地走開。
趙雪娥的手不甘地抓著地上的枯草,心中抱怨:這人,實在太不解風情了些!
試問這世上,哪有男子不偷吃?
先前她都明明白白說了,愿意與他只維持著暗地里的情誼,絕不鬧到明面上叫他失了顏面,家宅不寧。
她都這般低三下四,趙歸還是鐵石心腸的拒了。
她甚至都有些懷疑,趙歸是不是那家伙不好使,不然哪有男子能拒的了外面的野花?
不然為何人都說家花沒有野花香?
趙歸走到周梨花面前,便拉著她纖細的胳膊往回走。
周梨花忍不住回頭看,正見那婦人從地上爬起來,拍打著衣裳上面的草屑。
耳中傳來趙歸訓責的話語:“看路。”
與此同時,她咯吱窩一重,雙腳便離了地。
趙歸見小婦人不看路,眼看著就要踩到水坑里,便直接將她薅了起來。
于他而言,她太輕了,輕易便能舉起,所以他做這事做的好似再簡單順手不過。
卻沒想到小婦人忽然掙扎起來,嚷著要他將她放下來。
他停下腳步,卻沒有松手。
盡管他一向活的糙,對一些細枝末節的事情不怎么在意,這兩日卻也感覺到小婦人對他分外疏遠。
這兩日忙,他顧不上詢問。
現下有空,便打算問個清楚。
誰知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小婦人臉色卻一變,神情有些痛苦道:“趙歸,我想吐,你放我下來。”
趙歸只得松開。
隨后眼睜睜地看著她蹲在路邊一陣干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