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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大人杯里都添上茅臺酒,小雪和曉虎喝橙汁,大家舉杯碰到一起,小雪說,“媽,你說點(diǎn)什么吧。”
江萍想了想,開口道,“我要做富婆。”
“我...我...”白雪詞窮了,半晌才說,“那祝我早日成為富二代吧。”
“好,干杯!”
一口干了杯子里的橙汁,曉虎不知道為什么,也開始莫名其妙地興奮起來,他夾起一個肉圓子,一口咬下去,滿口肉汁橫流,享受地瞇上了大眼睛。
今天的鍋底是小凡熬的,從開始熬鍋底的時候,整個家里就都充斥著又麻又辣又鮮又香的味道,現(xiàn)在江源夾起一筷鴨腸,裹滿了香油送到嘴里,花椒的麻鴨腸的脆香油的滑全部交織在一起,口腔中像是煙花綻放,香得靈魂都出了竅。
白雪最喜歡吃毛肚,箸尖夾起幾片毛肚,放到沸騰的紅鍋里汆一下,在毛肚最脆的時候撈出來,油碟里一滾,那滋味,真是給黃金都不換。
外面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飄起了雪花,屋里的火鍋熱氣騰騰,持續(xù)散發(fā)著麻辣鮮香的滋味,大家你涮毛肚我涮羊肉,吃得不亦樂乎,江萍離婚后的那點(diǎn)失落早就消散在這煙火氣里了。
第9章 羊雜湯 美食面前人人平等
最近出攤的生意越來越好,常常是小吃車還沒到,就已經(jīng)有人開始排隊了。曲老師排在隊伍的頭一個,天氣太冷,他哈哈手跺跺腳,最后干脆原地跑了幾圈,身上才逐漸暖和起來。
隊伍里有曲老師的老熟人,中文系的熊老師笑著和他打招呼,“怕冷您就晚點(diǎn)再出門呀,這大清八早的天還沒亮呢。”
曲老師哈著白氣,“我晚點(diǎn)出門好讓你們先買對吧?我才不上這個當(dāng)。”
人群里爆發(fā)出一陣陣笑聲,這群老饕,一個比一個精,美食面前,那可是誰也不退讓半分,突然有人小聲說了一句,“大家肅靜,老校長來了。”
不遠(yuǎn)處,老校長步履蹣跚地往這邊走,雪天路滑,他走得格外小心,全然不見了平日里步伐矯健的模樣。
等老校長走近了,大家看手機(jī)的看手機(jī),聊天的聊天,還有幾個抬頭看鳥的,好像沒人注意到他似的。
老校長假意咳嗽幾聲,期待有人能讓他插個隊,可那群人卻像是耳朵出了毛病,該干嘛干嘛,沒一個人注意到他,老校長只好氣呼呼地排在最末尾。
小推車的車轱轆聲由遠(yuǎn)及近,哄隆隆地傳過來,剛才還聾掉的一群人瞬間恢復(fù)聽力,一顆顆頭整齊劃一地轉(zhuǎn)向小推車的方向,老校長還聽到有人長嘆一聲,“可算來了。”
小凡把小吃攤支起來,大家陸陸續(xù)續(xù)地坐了過去,曲老師注意到有幾張小矮凳涂成了橘紅色,便指著凳子問小凡,“姑娘,這幾張凳子怎么顏色不一樣了?”
小凡正煎著一個油汪汪的大餡肉餅,回頭看了一眼,“那是老弱病殘孕專座,大家都給老人讓個座。”
曲老師有一瞬間的恍惚,這到底是在小吃攤還是在公交車上?這話聽起來怎么似曾相識?
老校長排在隊伍最后面,原本是沒有位置的,聽到小凡這樣一說,瞬間神采煥發(fā),精神抖擻地走到自己的專座上坐下,看看這一個個被美食沖昏了頭腦的人,一個個的真沒出息,其中有好幾個還是大學(xué)老師,真為他們感到慚愧。
江萍已經(jīng)煮好第一碗羊雜湯,她利索地端著冒著隆隆熱氣的羊雜湯放到第一個排隊的食客面前。
老校長敲一敲自己面前的桌子,“同志,我是老人。”
江萍溫和地對他笑笑,“老人您也得按先后順序。我們小吃攤的規(guī)矩,老人腿腳不好,專程給你們留了專座,但年輕人比您的時間緊,他們還得上班,所以您也得按順序上菜。”
聽到江萍這樣說大家放下心來,現(xiàn)在時間還很早,倒不是上不上班的問題,關(guān)鍵是這羊雜湯資源緊張,說沒就沒了。
伊凡昨晚打電話給江源定了二十斤牛肉,江源今天一大早自己親自開車來送肉,到了家里一看,江萍和伊凡已經(jīng)出攤了,自己用藥匙開門把牛肉放到家里,又到小吃街來找人。
羊雜湯賣了快一個月了,江源總被各種各樣的事情牽絆著,至今也沒喝上一碗。
他順著小吃街一路走,估計是時間還早,小吃街兩邊的店鋪很多還沒開門,開了門的也沒什么食客,他走著走著就聞到一股香濃的羊肉湯的味道,順著這股香味再往前走,看到了伊凡的小吃攤。
好家伙,小吃攤前已經(jīng)擠滿了人,大家或坐或站,每個人手里都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羊雜湯,只見喉結(jié)一動,一口鮮湯咕咚下了肚。
大家吃得熱氣騰騰,甚至有人脫了外套,直接蹲在路邊,一口肉湯一口肉餅,大口嚼肉,大口喝湯,好不暢快。
如果不說,根本沒人知道這群吃得酣暢淋漓的家伙平時是文質(zhì)彬彬,戴著金絲眼鏡的大學(xué)老師,吃得最歡實(shí)的那個家伙還是教古典文學(xué)的,在觸手可及的美食面前,老祖宗教的禮教都可以先放一放。
江源擠上前去,叫了一聲,“姐。”隨后又沖小凡羞澀地笑了一下,他的笑容很靦腆溫柔,笑起來有幾分長得像江萍,伊凡回他一個笑容,心里很難把這個靦腆的大男生和那個徒手打斷白建華一根眉骨的人聯(lián)系起來。
正在排隊的食客聽到有人叫江萍“姐”,心想,不好,來了關(guān)系戶,這人肯定要插隊,眼看羊雜湯約來越少,臉上就浮現(xiàn)出焦灼的神色來。
江萍看看江源,又看看羊雜湯鍋,大鍋里的羊雜湯就要見底了,前頭還排著五六個食客,只好抱歉地沖江源笑笑,“看來今天的羊雜湯你又喝不上了。”
還在排隊的食客倏地松了一口氣,江源失望極了,隨后又把希望寄托在伊凡那邊,他盯著伊凡的肉餅看了半天,金黃酥脆的肉餅里裹滿了肉餡,只見伊凡用勺子輕輕一壓,肉餅陷下去一塊,又迅速回彈,邊緣已經(jīng)有肉湯溢了出來。
江源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伊凡抬頭看他一眼,再看看盆里所剩不多的肉餡,也抱歉地對他笑笑,“不好意思,肉餅也沒了。”
江源抬頭看看天,此時天都還沒有全亮,小吃街都還在沉睡,怎么這些食客是從昨晚就開始排隊的嗎?
收好攤回到家里的時候也不過才8點(diǎn)鐘,小吃街上許多店鋪這時候才開門,江源什么也沒撈到,還餓著肚子幫忙把小吃車推回家。
江萍一眼看到廚房里的幾大塊牛肉,翻看來看了看,牛肉切得不是太規(guī)則,肥瘦都有,看起來不如外邊肉攤上的好看,江萍有點(diǎn)不大高興,“江源,小凡找你訂肉,你怎么給的肉不太好?”
江源比竇娥還冤,早上本來就肚子餓,這會兒剛拿了一包白雪的餅干撕開,一口沒吃上,還被親姐數(shù)落。
伊凡也過來看了看肉,對江萍說,“您誤會江源了,這些肉是我要的,這都是牛勁肉和圍著扇形骨那部分的肉,你別看這肉看著不規(guī)整好看,可肥瘦均勻,筋肉相連,這個部位的牛肉做肉餡口感嫩滑,還能出汁。”
“還做牛肉餡啊?”江萍把肉放回去,抽一張紙擦著手,“我們不是已經(jīng)有京東肉餅了嗎?”
伊凡神秘地一笑,“這次做門釘肉餅。”
門釘肉餅?南方人沒聽過,江萍只覺得這名字越發(fā)地稀奇古怪了。
江源喝口熱水咽下餅干,有點(diǎn)興奮地說,“門釘肉餅我知道,這是以前清宮御膳房為了討好慈禧太后,特意用牛肉做餡做的一道小點(diǎn)心,慈禧吃了以后特別喜歡,就問這小吃的名字。廚師靈機(jī)一動,想起這肉餅圓墩墩的形狀,長得像宮廷大門上的門釘,于是脫口而出“門釘肉餅”。”
小凡對江萍點(diǎn)點(diǎn)頭,“嗯,書上就是這么寫的。后來廚師為了討好太后,還專門用肉餅擺出橫九豎九,共九九八十一個“城樓門釘”的形狀,遠(yuǎn)遠(yuǎn)看過去,跟宮廷大門一模一樣。”
聽伊凡說要做門釘肉餅,江源又莫名地興奮起來,心想早上的京東肉餅沒吃上,那門釘肉餅我就勉為其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