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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薇自然知道沈茜茜最后一句的“他”是指陳申杰。
在沈茜茜轉身要離開時,商薇道:“你確定是不得嗎?”
沈茜茜頓住腳步,背對著她。
“在你看來,他是真的沒有給過你任何的回應嗎?還是說,沈茜茜,你在逃避。你不愿意想起他給過你的回應,因為你怕被拋棄,你怕他最終沒有辦法到你身邊,你怕失去他又失去陳申杰這根救命稻草。沈茜茜,你不過是自私得不愿意承認自己的內心罷了,你愛顧恒,對陳申杰,不過是感激。”
沈茜茜捏緊拳頭,轉身一字一句道:“在我看來,陳申杰不是救命稻草。”她沒有說出口的話是,我會努力讓自己愛上他,如他愛自己那般愛上他。
打開樓梯間的門,剛踏出一步,便撞進了一雙深邃暗沉的眸。沈茜茜抿唇,移開視線,徑直從顧恒身邊擦過離開。
商薇瞧見顧恒,眼神閃爍著,神情也有些不自然,隨即便被擔憂給取代了。
顧恒面無波瀾地走了進來,靠在樓梯扶手上,從兜里掏出煙,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深邃的眸里沒有絲毫的情緒。
商薇知道,他不抽煙的,她也知道,他表面越是平靜,內心情緒越是…
她喃喃地叫他,“顧恒。”
顧恒似是這才意識到她在場般,將煙在垃圾桶頂上摁了摁,熄滅了那零星的煙火。他直起身子,語氣帶著一絲故意的輕松,“走吧。”
商薇拉住他,“顧恒,我…”
顧恒抽出自己的手,抄進口袋里,“沒事兒。”
似是對他這幅故作出來的滿不在乎的模樣激怒了,商薇道:“是真的沒事兒嗎?如果沒事兒,你不會在聽到夏晨說她將與jc副總訂婚的消息時立馬拋下美國的一切趕回來;如果沒事兒,你不會來jc工作;如果沒事兒,你不會日日下班后跟著她;如果沒事兒,你不會在她假裝有男朋友時生氣;如果沒事兒,你不會暗自查謠言的事情然后故意放出消息給錢一一;如果沒事兒,你不會在她與陳申杰越走越近時夜夜睡不著守在她樓下;如果沒事兒…”商薇聲音帶了哽咽,“我不會…不會這么痛。”
商薇捂著胸口,怕他看見自己的眼淚,輕輕地環抱住他的腰靠進他的懷里,喃喃著:“顧恒,我不知道我是否做錯了。我告訴自己,我不過是在給自己機會。我告訴自己,我不過是在如沈茜茜一般努力追求你。可是,每每想到,這三年是我用那場骨髓捐獻手術換來的,心口就痛得厲害。若是…若是沒有那通電話,你就與她在一起了。這樣的我,讓我覺得卑鄙。”
顧恒手在空中頓了半晌,最終輕落在商薇的背上,微不可聞的輕嘆聲出口。
若是沒有那通電話…
顧恒忘不了,他離開liacafe時沈茜茜失望的神情,他駐足在liacafe外面她看不見的角落里盯著她看了好久,看著她拿著勺子低頭戳著盤子里的華夫餅,看著她緊抿著唇壓抑著情緒,看著她無聲嘆息著。
可若是沒有那通電話…
顧恒陳述著事實:“你救了我的父親。”
商薇環著他腰的手緊了緊。
是啊,她救了顧恒的父親,所以換來了三年,所以換來了一段日子的病房生活,所以換來了他的悉心照料。
可若是沒有救顧恒的父親,她又會有這三年嗎?
一門之外,沈茜茜震驚地捂著嘴。
陳申杰開著車來到jc大樓下的時候,沈茜茜正站在街邊發呆。就連他的車子停下了都沒有發現。
他打開車門走了下去,剛要叫她就瞧見一個小孩子正騎著自行車急急沖來。他眼睛倏地一瞇,快速繞過車身兩步過去將她拉進自己的懷里再一個轉身,險險地躲過了。
陳申杰將沈茜茜輕輕退出他的懷里,急切問道:“沒事兒吧?”
沈茜茜茫然抬頭,嘴唇泛著白色,微微顫抖著,瞧清是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沒、沒事兒。”
陳申杰輕嘆一口氣,“上車吧。”說罷攬著她走過去,替她打開車門,帶著她坐進去,并替她系好了安全帶,關上她那側的車門。做好這一系列動作,才繞到車子另一邊坐進駕駛座。
也沒有問沈茜茜要吃什么,陳申杰徑直將車開到了一間清雅的日本料理的地下停車場,停好車后,帶著她上了樓。
一路上,沈茜茜都靜默無言,只是機械地跟他走著。
到了包間,陳申杰點好餐,將清茶遞到沈茜茜手里。
“茜茜。”
沈茜茜捧著茶杯,神情顯得茫然無助。
沈茜茜杵在茶杯上的手指指節泛白,她嘴唇囁嚅了一下,開口,“對不起,沒有告訴你他就是顧恒。”還想再說什么,被陳申杰打斷,只見他彎嘴溫和地笑,“不要多想,吃完飯早點兒回家休息。”
沈茜茜抿抿唇,微低著頭,手緊緊握著茶杯。
兩人安靜地吃完一餐,期間陳申杰不時替沈茜茜夾她愛吃的三文魚,并不時替她將因沒夾穩而濺到衣角以及桌上的醬汁擦掉。
之后,陳申杰開車將沈茜茜送到了樓下。
臨走前在她額上留下一個吻,“什么也不要想,回去好好睡覺。”
“嗯。”沈茜茜淡淡應了一聲。
看著沈茜茜進了屋,等著二樓她的房間亮燈再熄燈后,陳申杰才開著車離開。
而沈茜茜就赤腳站在落地窗前,借著窗簾擋住自己的身影,目送著那輛黑色的車子遠離。
她嘴唇闔動,喃喃道:“對不起。”
沈茜茜在落地窗前站了良久,看著遠處天邊的一片潮紅,回想起今天在樓梯間外所聽到的話,心亂如麻。
不知是誰說過,心煩的時候不如好好喝上一場。
拿著鑰匙和背包,沈茜茜出了門,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最終停留在路邊的一家大排檔。
可顯然,她忘記了,借酒消愁愁更愁。
當眼前的景象從一個變成兩個的時候,她才發現,原來無論怎么喝該記得的仍然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