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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怕顧恒提起昨晚，怕顧恒親口告訴她，沈茜茜在他心目中多么的重要。雖然…她早已知曉。

進了電梯，她站在他身側的位置，平視前方，提著公事包的手捏緊。

顧恒…再一陣子，再給我一陣子時間就好，如若還是不行…

☆、25|6.20|家

第二十五章愛人與父親

【茜茜……】

那一夜，在沈家別墅外拐角處的陰影里，停著一輛黑色路虎。車內的白色身影待沈茜茜房間的燈光亮起后，點燃一支煙，慢慢抽著。一支煙燃盡，方瞧見那輛黑色的奧迪a8l緩緩駛出來。

陳申杰瞧見顧恒的黑色路虎，踩下剎車，下車。同時，顧恒出來。

陳申杰溫和一笑：“顧總，真巧。”

顧恒將手上的煙蒂彈進不遠處的垃圾桶，勾起唇角，“是啊，真巧。”

兩人各自站在自己的車旁，眼里各有深意。

顧恒調整了站姿，看似愜意地倚著車身，視線仿似不經意地帶過沈茜茜房間所在方向，見燈已經熄滅，開口道：“去喝一杯？”

陳申杰亦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方向，點點頭。

來到市中心的酒吧，兩人坐在吧臺，各點了一杯威士忌。

酒保剛將酒推過來，顧恒就端起仰頭一飲而盡。

陳申杰瞧見，亦是一口飲盡。

十多分鐘后，兩人仍是無聲拼著酒。

不知是誰說過，無關年齡，無關脾性，在感情問題上，情敵見面都是能表現得如十七八歲的少年般血氣方剛，要不比拳頭，要不比酒量。

顯然，兩人選擇了比酒量。

沈茜茜和商薇接到電話趕來的時候，顧恒和陳申杰都已經喝的差不多了。

沈茜茜走進酒吧先是瞧見顧恒，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剛想上前，瞥到緊接而來的商薇，她抿抿唇，視線在顧恒的身上稍作停留后，轉向陳申杰，她走過去，柔聲道：“怎么喝這么多？”

其實陳申杰喝的不多，只能算是微醺，瞧見茜茜咧嘴一笑，帶著一絲傻氣，“你來了。”

“嗯，我來了。”沈茜茜側著身子，盡量控制住自己不向顧恒的方向看去。她追他四年，瞧見的永遠是他意氣風發在人群中卓然而立的一面，何曾見過他如此頹敗的模樣。

“茜茜…”帶著一絲沙啞與痛楚的聲音在背后響起。

沈茜茜只覺得心仿似被針扎了一下，僅是一下，已經疼得厲害，讓她幾乎快喘不過氣來。

扶起陳申杰，剛帶著他走了幾步路，就被已經走到顧恒身邊的商薇叫住了：“沈茜茜。”

沈茜茜抿抿唇，撫著陳申杰的手收緊了些。

商薇臉上仍是帶著平日里恰到好處的微笑，但仔細看便能發現多了一絲嘲諷，“我只問一個看似無理卻又不無可能的問題，若是你愛的人和你的父親同時掉進了水里，在能確保你愛的人生命安全的情況下，你是否會選擇先放棄救他的機會先救你的父親？”

沈茜茜有些發怔，似是沒有聽懂她的問題，沉吟片刻后，再次邁開步伐。

“茜茜…”

那道熟悉卻又陌生的聲音再次傳來，沈茜茜咬緊嘴唇，還想繼續走，卻因陳申杰的停頓而作罷。她看向他，只見他已不復先前微醺的狀態，唇角掛著平日里溫和的笑，“我沒事，你去看看他吧。”

“我…”

陳申杰仍然輕笑，“沒事兒，去吧。”

最后，在陳申杰和商薇的幫助下，沈茜茜帶著顧恒回了他的公寓。

等將顧恒安置在床上后，陳申杰揉了揉沈茜茜的頭發，用輕松的語氣道：“那今晚我們茜茜就要辛苦點兒，照顧喝醉的上司了。”

在他轉身要走的時候，沈茜茜拉住他，“陳申杰，我…”

“我知道。”陳申杰柔和了表情，“明天我聽你慢慢說。”

說完轉身出了公寓大門，進了電梯，按下關閉鍵，與沈茜茜隔門相忘，他沖她揮揮手示意她進去，嘴角仍是帶著溫和的笑。在電梯門闔上的瞬間，整個人仿似頹了下來，斜倚在電梯壁上，看著電梯壁上自己的倒影，嘴角的笑慢慢襲上一絲苦澀。

定定地站著看了緊閉的電梯門好一會兒，沈茜茜才轉身回屋，恰好撞見商薇從衛生間擰了毛巾出來。商薇將毛巾遞到她的手上，“他的胃不好，明早記得給他熬點兒粥，看著他喝下去。”說罷也要離開。

沈茜茜叫住她，“商薇。”她不叫她商師姐，不過是想兩人處于一個平等的地位。“你剛剛的問題…是什么意思？”

商薇勾起嘴角，帶著自嘲，“不過是我不斷給自己的提醒罷了。”

提醒自己，他愛的人永遠不是她。他的隱忍，他的痛苦，他的猶豫，也不是因為她。

沈茜茜抿抿唇，沒有再追問，看著商薇離去，她的背影挺得很直，卻是有著讓人無法忽略的憂傷。

走到床邊，她輕輕地替顧恒擦著臉，一點一點描繪著他臉的輪廓。

“顧恒…”她輕叫著他的名字，因壓低聲音而帶了沙啞，如他先前叫她那般。

緊隨她聲音的是他也帶著沙啞的聲音，“茜茜…”

沈茜茜只覺得心蜷縮了一下，慌忙縮回停留在他臉上的手，等了一會兒，發現他仍是沉睡著，剛剛不過是囈語，放下心來。

沈茜茜跪坐在床邊，看著顧恒的睡臉，逐漸模糊。想起陳申杰離去的樣子，心里又有著隱約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