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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江安說話的機會,黃毛緊接著又給自己找個臺階:我奉勸你一句,今天這事和你沒關系,我們要找的是你身后這位小兄弟,我們和他之間有些陳年舊賬要慢慢算。你要走就趕緊走,要是走慢了,別怪老子沒給過你機會。
聞言,那男生驚恐交加,一把攥住了江安的胳膊,生怕江安丟下他不管了,哆哆嗦嗦的解釋說:我、我不認識他們。真、不認識他們。
江安以前整日泡在網吧之時,就不止一次見過四中這群小混混恐嚇同學,勒索錢財。
在他看來,這群人都是些散兵游勇,沒什么大能耐,膽量也很一般,平時就喜歡虛張聲勢,一沒錢花了,就在學校附近瞎轉悠,專找落單的學生下手。
不過,此刻那男生掐得他胳膊疼,害他不得不收回短暫游離的思緒,無奈回身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見那男生勉強鎮定了一些,江安把胳膊從他手里抽出來,再度看向黃毛幾人,閑聊似的說道:索性我這會兒沒什么事,等頌哥也是干等,不如你把你們之間的陳年舊賬說出來聽聽,我作為局外人,還能給你們評評理。
給你個臺階,你就麻溜滾蛋,別得寸進尺!黃毛將拳頭握得咔咔作響,恨不得沖上去把江安按到地上摩擦,但一想到上次沈頌踹在他后腰上的淤青還沒完全好,腿腳就有些不聽使喚。
話音剛落,眼尖的黃毛遠遠看到有人從西門那邊過來了,一前一后兩人中,鶴立雞群的那位不是沈頌又是誰?
他恨恨地一咬牙,沖那男生嚷嚷說:老子今天還有事,就先放你一馬,下次別讓老子逮到你了!
說話間,他揮手招呼自己這群兄弟離開,忽聽身后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低吼:哎哎哎,我說你們這群臭小子放學不回家聚在這里做什么?!
這聲音黃毛不可謂不熟悉,是管轄學校這片的片警李所長的聲音。
真是晦氣。黃毛低聲啐罵了一句,與李所長錯肩而過時,痞里痞氣的回說:這就回。
李所長用嚴厲的目光盯著他們走遠,驀一回頭,就見沈頌也在這里,當即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詰問說:沈頌,我說你小子,又要打架是不是?
第2章 學霸
沈頌前腳才剛剛邁入犯罪現場,立刻就遭到了人民警察的嚴厲拷問。
然而,他對此并未有什么太大反應,只一臉單純無害的說:警察叔叔,您大可不必這么緊張,我只是路過而已。
李所長不信他的邪,但冷靜下來之后,也覺得自己方才稍顯反應過度,尷尬的輕咳兩聲說:我還不知道你,真這么巧才是奇了怪了。
自打因為沈頌母親的事情,認識他四年多以來,李所長算是深刻認識到了什么叫做世界的參差。
有的人,上帝給他開了一扇門,還會給他開無數的窗。而你永遠也不知道他今天會興致勃勃的推開哪扇窗哪道門,就跟拆盲盒似的。
正因為始終看不透眼前這個才十七歲不到的毛頭小子,李所長一直隱隱擔憂,生怕他哪天一不高興走上歧途
只是,李所長未曾注意到,每次他一想到這些,就會不自覺地流露出惋惜、同情的目光來。
巧合不巧合的,您也已經親眼看到了。既然這里無事發生,我也就不跟您回去做筆錄了。沈頌微垂下眼簾,不去看李所長,清亮的少年音依舊很平靜,只是莫名顯得有幾分低沉,先走了。
急什么。李所長回過神來,及時出聲喊住了他,似乎是習慣了他的脾性,也不見怪,慈眉善目的說:你們幾個肯定還沒吃晚飯吧。走走走,李叔叔帶你們去吃飯。
太好了,我快要餓死了!一聽這話,麻桿兒當即喜形于色,同時不忘拍馬屁,李叔叔,您永遠是我心目中最可敬可愛的人民警察。
那男生驚魂未定,勉強穩住心神,囁喏的張了張嘴,虛聲說:我、我就不去了,我媽她、她還在家等我吃飯。
以后放學盡量走正門,不要從這邊抄近路,這一片很快就要拆遷了,魚龍混雜,不安全。李所長沒強留,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說:再遇上什么困難,記得第一時間報警。
穿過這條狹長幽暗的窄巷,眼前豁然開朗,寬闊的大馬路對面,有一片市政規劃的美食街,整日熱鬧非凡,空氣中始終彌漫著香噴噴的煙火氣,與之毗鄰的嘉市一中和四中的學生一放學就喜歡往這里鉆。
李所長領著他們在小攤上吃炒面,四人各占一邊,湊在一張低矮的方桌周圍。
李所長非常貼心,給他們一人要了一份炒面加一瓶冰汽水。炒面不僅是肉炒的,還額外加了一個煎蛋。
快吃吧。炒面很快就端上來了,李所長把筷子遞給他們,不用客氣。
麻桿兒餓極了,抄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江安夾起蓋在最上面的煎蛋,順手放到沈頌盤子里,頌哥,煎蛋給你。
眾所周知,江安很是挑食,不管吃什么,他總要先挑挑揀揀一番。
沈頌沒說什么,安靜的吃著面。
倒是麻桿兒,塞了一嘴的面,還支支吾吾的嚷嚷著,你不吃,給我呀。我最愛吃煎蛋了!
說話間,麻桿兒的筷子蠢蠢欲動的往江安盤子里伸。
見狀,江安立刻伸出胳膊像護食的狗狗一般,擋住自己的盤子,火速將自己不愛吃的菜一股腦兒夾給麻桿兒,給給給,都給你。每天吃那么多,還瘦得跟麻桿兒似的,你對得起你吃的那些飯嗎?
就只有菜啊,連一丁點兒rose都沒有。麻桿兒恍若未聞,心心念念的盯著江安夾給他的菜,大度的說:算了,菜就菜吧,來者不拒。
李所長一臉無語:這怎么還搶上了,不夠吃,就再點一份,別浪費就行。
吃完飯,送走李所長,江安期待的問沈頌:頌哥,接下來我們準備做點什么。這好不容易放個假,我們得干點兒有意思的事情。
沈頌伸手從麻桿兒那兒拿回自己的書包,還沒開口,江安一張笑臉當即就垮了,欲哭無淚的說:不是吧,又去圖書館。
沈頌隨意將書包往肩上一搭,轉身就走,無情的丟下兩個字,走了。
江安拔腿追了上去,我和你一起去。
麻桿兒站在原地沒動,沖著他們的背影大喊,頌哥,江安,你們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那地方我實在是坐不住。
瞧著他二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麻桿兒撇了撇嘴,自言自語的感慨說:不得不說,頌哥他們一班的班主任真是個人才,給一叛逆期的網癮少年找一校霸當家教,這么毒的組合居然真能讓浪子回頭,改邪歸正。嘖嘖嘖!
市立圖書館,沈頌很快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江安熟門熟路的走去他對面坐下,拿出老師布置的作業,百無聊賴的在上面寫寫畫畫,時不時抬眸看一眼對面眉心微蹙的沈頌。
他很早就發現,沈頌看書的時候,偶爾會不自覺地蹙起眉頭,神情專注到仿佛這個世界只剩下他和他面前那本如同天書一般的外文期刊。
就這么安靜的注視著沈頌,江安不由自主地就會想起他們剛認識那會兒。
那是一年多以前。
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異了,他一直跟著母親生活。隨著年齡的增長,母親無時無刻想要掌控他的生活學習的頑固做派,讓他和母親之間產生了巨大的矛盾。直到他初三那年,他們之間的矛盾終于徹底激化了。
那時的他,就像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汽油桶,都不用點,自己就能著。周圍的人和事無不令他煩躁至極,似乎只有泡在網吧,昏天暗地的墜入游戲世界之中,才能讓他短暫的忘記煩惱。
他逃學這件事讓他母親徹底慌了,像防賊似的,安排家教、助理、保鏢輪番上陣盯著他。只可惜不僅毫無效果,反而讓他的逆反心理更重。
到最后,他母親恨不得丟下公司不管,一天二十四小時親自盯著他。
眼看著他們母子的關系頭也不回的走向了死胡同,他母親的一個朋友也就是沈頌的班主任,給她出了一個駭人聽聞的餿主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