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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再經過那個地方時,緊急通道處早已空空如也。
白玉瓷磚上有細小的血跡,在血跡處康橋撿到了掉落在地上的發圈,還有校徽。
文秀清?
這么說來剛剛挨揍的女孩應該就叫做文秀清,那個叫做文秀清的小可憐比康橋低一年級,這么算來文秀清今年應該是十五歲了,和霍蓮煾同歲。
霍蓮煾這個名字一冒上來康橋嘴里說著呸呸,說完之后她稍微模仿了蓮煾少爺的語氣”真晦氣。”
霍蓮煾于康橋而言是不折不扣的掃把星。
碎碎念完之后康橋把撿到的校徽還有發圈放進兜里。
放學之后康橋按照校徽的年段班級找到那位叫做文秀清學生的教室,另外一名臉上清湯掛面的短發女孩告訴康橋這個時間點文秀清應該在天臺。
“秀清一不開心就會跑到天臺去。”短發女孩喃喃自語著。
康橋一上天臺就聽到那種宣泄式的大喊大叫,朝著天空大喊大叫的女孩背影嬌小,散落在肩膀上的中長發在晚風中飄搖,晚風還讓女孩藍色的百褶裙鼓起著,就像是吹滿氣的燈籠,那時康橋在想,那個被漫天彩霞包圍著的嬌小身影倒也符合漫畫家們的少女戰士形象。
康橋朝著少女戰士走去,少女戰士發泄完了之后轉過頭來,看到康橋時一愣,然后一臉的不好意思。
遺憾的是少女戰士沒有漫畫家筆中的大眼睛翹鼻子形象,她長相中等,白皙的皮膚還有靈動的眼神倒也清秀討喜,不過那張臉有幾處掛了彩。
文秀清有一副鄰家女孩的長相,和康橋一樣黃皮膚黑頭發。
“你是……”少女女戰士吶吶的。
手伸向了文秀清,攤開手掌,手掌上躺著發圈還有校徽,說:“還給你。”
遲疑片刻,說了一聲“謝謝”之后文秀清從康橋手上接過發圈校徽,她的手也受傷了。
頭頂上漫天的晚霞太過于絢爛以至于康橋舍不得移開腳步,和文秀清肩并肩站著,誰也沒有說話,晚風中她們的頭發時不時碰在一起。
暮色來臨讓剛剛還光彩奪目的晚霞瞬間黯然失色,手從圍欄垂下了,想轉身離開,然后康橋很突兀的聽到來自于文秀清的那句“我爸爸是一名殺人犯。”
康橋收住腳步。
晚風也把康橋的裙子吹成像是鼓起的燈籠。
那么,此時此刻站在這個天臺的就是殺人犯的女兒和某位權貴情。人的女兒了。
“我爸爸是一名殺人犯,我媽媽在擺地攤,我們每個月按時拿到政府發放的補貼金,凱琦好點起碼她爸爸不是一名殺人犯,所以,那些人理所當然的認為殺人犯的女兒會偷手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可我真的沒有偷她們的手機。”少女戰士又大聲喊了起來,那聲音都可以傳到對面的教學樓去了。
沉默——
眼看著天空逐漸暗沉下去,想了想康橋說:“以后要是遇到那樣事情時,就交給學校警衛處,可不能讓那些人拿著高薪的天天沒事干。”
“還有,如果你想順利完成學業的話,那么必須要去學會安靜,即使特別想說話的時候也要習慣性閉上嘴巴,走路時最好目光看著自己的腳,記住了。”
康橋的話讓文秀清一臉的困惑,看來她是不明白她話里頭的意思了,心里嘆了一口氣,康橋決定換另外一種說法。
看著文秀清,康橋一字一句:“‘我沒有偷手機,’不要用第四音標說出來,用第一音標說,懂嗎?”
“為什么?”文秀清轉過來來,一張臉依然寫滿了疑惑。
吐出一口氣,康橋對文秀清說:“你按照我剛才說的那樣做一次。”
第四音標的“我沒有偷手機”往著天空擴散,尖銳斗志昂揚,第一音標的“我沒有偷手機。”低沉無奈,充斥著滿滿的消極。
這個時候少女戰士好像才明白了過來,她側過臉去看被暮色包圍的天色,仿佛在經歷著某種的掙扎。
目光落在遙遠的天邊,康橋說著:“第一音標說出來的話可以讓你就顯得毫無殺傷力,毫無殺傷力的東西人們大多不感興趣。”
“不是說媽媽在擺地攤嗎?就當是為了你的媽媽。”
小會時間過去,文秀清低低說出“謝謝,我懂了,我會記住你的話。”
康橋和文秀清離開那片天臺時天已經黑透,一起下了樓梯,文秀清和康橋說再見,她說我能問一下你的名字嗎?說完之后她看了康橋的鞋,又說了一句,你和她們不一樣。
康橋和文秀清揮了揮手。
然后她和她往著不同的方向。
如果不是之后那個雨天的話,那么屬于發生在這片天臺,這個有著漫天絢爛晚霞的黃昏大約也緊緊是屬于康橋十八歲這年一個小小的,很快就會被湮滅在歲月河流中的小小插曲。
但隨著那個雨天的來臨,這段小小的插曲被無限放大,變得無比清晰:少女戰士叫做文秀清,她的爸爸是一名殺人犯。
在校門口遠遠的康橋看到等在學校門口的周頌安,放慢腳步,腳步遲疑,之后再轉快。
康橋朝著周頌安走去,和往常一樣周頌安接過她肩膀上的書包,他和她說著:“我送你回去。”
此時此刻,坐在駕駛座位上和副駕駛座位上兩個人已然不再是以前的周頌安和康橋了,不,也許更加正確一點說,周頌安還是那個周頌安,可康橋已經不是那個康橋了,起碼她再也找不回大聲叱喝周頌安的心情了。
偶爾,康橋會對周頌安產生出某種的排斥:霍小樊口中的邁克叔叔為什么是你大伯父。但這種排斥會隨著周頌安坦蕩的笑容煙消云散,然后在心里告訴著自己就這樣吧,能一次性的做出十二種冰淇淋味道提供她挑選的人也就這么一個。
頭擱在車窗玻璃懶懶的看著車窗外的世界,在周頌安的那句“霍蓮煾好嗎?”讓康橋迅速坐正身體。
答:“這個問題你不應該來問我,我怎么知道他好不好。”
蓮煾少爺怎么可能不好,霍蓮煾外婆舉辦的畫展讓那個十五歲的東方少年大出風頭,那位眉目精致的東方少年的講解使得那些前來參觀畫展的人們印象深刻,畫展展出的畫反應一般,倒是霍蓮煾隨手涂鴉的作品拍出了不錯的價錢,拍走它的據說是某島國公主。
周頌安空出一只手來揉了揉她的頭發“一講到霍蓮煾怎么就像是刺猬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