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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霍蓮煾七歲時文萊蘇丹就和霍正楷提出聯姻,霍家不僅是文萊的納稅大戶,霍蓮煾的外婆是和很多名人交好的藝術家,而外公更是一名具有很強話語權的國際關系研究專家,當時霍正楷以霍蓮煾年紀還小為由拒絕文萊蘇丹提出的聯姻,現在,從種種跡象表明,對方還沒有放棄。
從康橋住的地方時不時會聽到從冒險樂園那里傳來的過山車從頭頂發出轟隆隆的聲響,還有若干特屬于少年變聲期時的吶喊聲,也有女孩子的尖叫聲,也有從網球場那邊傳來的吆喝聲。
有數次康橋遠遠看到霍蓮煾時她都會選擇繞開路走,確實沒有路走時康橋會躲到不會被注意到的角落,等著霍蓮煾和他朋友一群人從身邊走過。
值得慶幸的是霍蓮煾并沒有和一些看不起她們的傭人一樣,來到她們的地盤找碴,倪海棠在觀察了差不多一個禮拜之后最終也放下心來,恢復以前生活狀況,周末參加派對,周一到周五去打牌,他們的生活并沒有因為霍蓮煾的到來有什么改變。
有一天,康橋上完補習課回到家時看到了正在側耳細聽的霍小樊,他的表情專注,仿佛從頭頂上飛過的轟隆隆聲響,還有少男少女們的歡笑聲是那首最為動聽的旋律一樣。
霍正楷把霍小樊認為是他生命的污點自然唯恐避之不及,倪海棠逐漸沉迷于她的社交圈,保姆對霍小樊的照顧總是顯得那么的漫不經心,而康橋也沒有多少時間陪伴霍小樊。
那個小小的孩童,很多時候看著總是孤零零的。
七月中旬,出現在電視屏幕上站在蘇丹左邊那個唇紅齒白的男孩引起了人們的注意,沿著記憶人們才驚呼,曾經粉雕玉琢的霍家的蓮煾少爺已然長成了英姿勃。發的少年,透過電視屏幕人們看到這個少年充當了蘇丹的翻譯員,用嫻熟的西班牙語和來訪的西班牙皇室成員傳達文萊人民的熱情問候。
霍蓮煾的表情讓坐在電視機前的倪海棠眼神黯淡,她甚至不再愿意去看自己的孩子一眼,霍小樊學東西總是太慢,今天學到的明天就忘記。
這個七月,霍蓮煾成為了人們口中那顆耀眼的星,在人們興致勃勃的談論起霍家的蓮煾少爺時,康橋天天在心里數著日子,只盼著八月末快點到來,八月末時霍蓮煾會回美國上學。
到那時,從冒險樂園傳來轟隆隆的過山車聲音就會停止,到那時,倪海棠就不會眼神黯然,也不會每天往外面跑,這樣一來霍小樊看起來就不會那么孤零零的了。
七月下旬的一個周末,康橋第二次見到霍蓮煾,隔著一個書柜,避無可避。
☆、第24章 (1998-2000)
這個周末,傍晚時間,康橋推開霍家圖書館的門時沒有和往常一樣看到圖書館管理人員,如果問康橋這個房子里最喜歡什么地方的話,那么無疑是這個圖書館了。
從四角窗折射進來落日余暉,書的香氣混合著用沉香木制作而成的書柜的香氣,琳瑯滿目書籍,各種各樣的文字構造出來了一個特殊的空間,幽閉,世外。
平常擱在桌上的水瓶不見了,看來管理員是到外面接水去了,越過管理員辦公室朝著第七行書柜走去。
從管理員那里康橋大致了解到這個圖書館是霍正楷原配生前最喜歡的地方之一,那位去世之后圖書館原封不動的被保留了下來,專人維護定是保養,現在它看起來更像那種嚴肅的博物館。
在第七行書柜有康橋還沒有看完的書,那是用中文翻譯的《三個火槍手》,詼諧有趣,夸張又不乏浪漫。
記住管理員交代的那樣,康橋用手帕把自己手擦干凈,那位生前討厭防腐劑的味道,所以整個圖書館沒有用上任何一點防腐劑,每次管理員總是千叮呤萬囑咐讓康橋去碰那些書時手一定要保持百分之百清潔。
那本書還在康橋上個禮拜擱放的地方,踮起腳尖,擦得干干凈凈的手指觸碰到那本書,輕輕一拉。
康橋并沒有成功的把書從書籍上拿下來,書好像被膠水膠住一樣,沒有多想,力氣稍微再用大一點,書還是一動也不動。
見鬼了,康橋卯足力氣,一扯,這次書成功的讓她從書籍上拿下來,而書離開書籍的同時她的身體也失去了平衡,倒退,后仰,要不是后面的書籍接住她的話,康橋想她非摔倒不可。
平衡住身體,目光往著書架空出來的那個位置。
《三個火槍手》加上書本精美的插畫大約有十公分的厚度,在那個空出來的十公分空間里,那雙眼睛清澈透亮,有著宛如頂級貓眼石般純凈,就這樣淡淡的瞅著她。
一呆,康橋從小就不經嚇,可那一瞬間,她沒有被這忽發的狀況所嚇倒,相反的是,她就這樣瞧著那雙眼睛發愣。
不對,應該是瞧著書柜對面的那個人發愣。
“你怎么會在這里?”從對面傳來這樣的一句話。
這個聲音康橋記得,她曾經和他通過電話,康橋怎么也沒有想到會在這樣狀況中和霍蓮煾狹路相逢。
“你一向都這樣嗎?需要別人問兩次你才會回答問題?”這話聽著就像是在生氣,可說話的人的聲音顯示出來的是一點都不生氣的樣子。
細想起來康橋覺得好像還真的是霍蓮煾說的那樣子,這應該和她緊張有關系吧,康橋一緊張腦子就短路。
這時康橋才想起剛剛發生的狀況應該是她和霍蓮煾在同一時間里看中同一本書,只是彼此被書柜遮擋住而已。
慌忙間,康橋把書放回原來的地方。
“你也想看這本書嗎?你可以先看……”康橋嘴里說著,說完之后她又迅速覺得不妥,什么能用可以呢?說得她好像是書的主人似的,其實這里真正的主人是霍蓮煾,姚管家說了這圖書館現在的主人是霍蓮煾,慌忙糾正剛剛的話:“不是的,是可以借給你先看……”
“借給你”比“可以”更糟,頹然間康橋結束混亂的語言邏輯,低低說了一句“對不起。”
沉默片刻,那邊又傳來霍蓮煾的聲音“你好像還沒有回答我剛剛的問題。”
你怎么會在這里嗎?要說是姚管家讓她來的嗎?這樣說了會不會讓姚管家遭殃,她現在的狀況也許會成為這樣:登堂入室的女人帶來的拖油瓶把手伸向屬于原來女主人的擁有物了。
硬著頭皮康橋假裝沒有聽到霍蓮煾的話,低著頭,腳步匆忙。
第七行書柜的盡頭,一只手橫在第六個書柜和第七個書柜之間,康橋自然知道誰攔著她了。
站停著,不說話。
從前康橋做錯事情時面對著外婆一向都是這樣的,因為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么,每當這樣的時候外婆都會嘆著氣說她就像是木頭。
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再悄悄的把目光移到霍蓮煾腳上,他今天穿著牛仔藍混搭白色的球鞋,給人很純凈的感覺。
距離她們學校不遠處有一座清真寺,也是藍色混著白色,每當她從清真寺經過時心里就會感覺到特別的安靜,久而久之她心里開始喜歡上了藍白色組合,霍蓮煾今天鞋子是她所喜歡的組合,思想在游離間,有那么一個久遠的發音把她清真寺的藍白色拉回到眼前。
恍然抬頭,呢喃“你說什么?”
剛剛霍蓮煾說的那句她聽得很清楚啊,霍蓮煾是怎么知道的。
“木頭。”
“什么?”
“我說你還真的像一塊木頭。”他說著。
哦,明明這話是在罵人來著,怎么聽到她耳朵里卻是有著淡淡的歡喜,歡喜中帶著酸澀,就仿佛那個她所想念的人知道她在想她,然后借助著另外一個人的軀殼說出讓她所念念不忘著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