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ppo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叫康橋對吧?”康橋緊緊的閉著嘴。“康橋,是媽媽啊。”也不知道是從哪來生出來的力氣,就這是手掌狠狠抵住她,一下一下把女人推離她和外婆相依為命的房子,一邊退著女人一邊說著“康橋對不起,是媽媽不好。”
昂起頭,女人有一張很漂亮的臉,那張臉有若干地方和她模樣相象,就像外婆說的那樣“康橋的鼻子,嘴巴長得最像你媽媽。”就那樣哭著朝那張臉吼“為什么現在才來,為什么現在才來?”
為什么讓外婆一直過著那種苦哈哈的日子,知不知道外婆一直在等你,一直在想著你,我也是。
就象是聽懂她心里說的話一樣,那張很漂亮的臉淌落下了眼淚。
傍晚時分,有三輛高檔轎車沿著那條泥巴路駛進村子里,車子帶來幾個黑色大箱子,箱子里裝的都是錢,那些錢是拿來給村子修路的。
就像離開時說的那樣,倪玉潔衣錦還鄉。
次日,天蒙蒙亮時,康橋來到外婆墳前,親吻外婆的照片“外婆我永遠記住您的樣子,永遠。”
晨光落在醮著露水的草尖上,從南面吹來了海風,在咸咸海風中康橋第一次完整的念完了外婆所鐘愛的《再別康橋》。
沒有費多少力氣去搜尋,那些文字的發音自然得就象是呼吸,不費余力的從她口中朗朗而出。
它們連同外婆的形象一樣,變成屬于康橋心中的一種特殊符號:關于永垂不朽。
康橋十二歲這年參加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場葬禮,在這場葬禮中她送走了自己的外婆。
康橋跟著倪玉潔,不,應該是倪海棠,現在倪玉潔的名字已經變成了倪海棠,二十四歲時倪玉潔聽從了相士的話把名字改成了倪海棠。
康橋跟著倪海棠到達文萊時整個斯里巴加灣市都在熱議一件事情:那位叫做倪海棠的三流交際花如何的不知廉恥,利用肚子里的孩子住進了斯里巴加灣市最漂亮的房子里。
關于這一段在倪海棠的口中是這樣的:
在接到小樊爸爸的那通電話之后,她做了那件她一直以來很想做但不敢做的事情,帶著一把刀挺著大肚子來到霍家門口,她讓人給霍家主人傳話,要么一尸兩命要么就給口飯吃。
三個鐘頭之后,倪海棠得到她所想要的,霍家一直緊緊關閉著的大門緩緩敞開,她見到了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霍正楷。
再之后就有了倪海棠的衣錦還鄉。
“我只是在運氣來到我手上時我沒有讓它溜掉而已。”這是后來說的倪海棠說的話,上一次床就懷上了,這的確是需要運氣。
孩子的出現,孩子出現的時間點可以說是占據了天時地利,文萊深受伊斯蘭文化影響,墮胎拋棄自己的孩子象征著道德缺失。
那時的霍正楷正在競選亞細亞華商會會長一職,所以也不過是三個小時時間倪海棠就如愿見到霍正楷,并且和霍正楷展開了談判,最終有了后來的結果,倪海棠住進霍家,接下來就等著孩子生下來做dna鑒定了。
后來倪海棠不僅一次說過“康橋,媽媽知道自己是壞女人,可沒有辦法,媽媽就是那樣,喜歡錢,珠寶,喜歡體面的生活。”
就這樣,倪海棠帶著她那位叫做康橋的孩子住進了斯里巴加灣市最漂亮的房子。
載著她們的車子沿著長長的粉白色圍墻行駛著,最終停在一扇不是很大的門前,那是霍家的后門。
后門打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拉著一直低著頭的小女孩在穿著制服的傭人的冷眼下走進了那扇門。
:
☆、第20章 1998年-2000年(02)
那個提供康橋和倪海棠住的房子很漂亮,房子分為三層,粉白色的墻天藍色的圓形屋頂,米黃色百葉窗,里面應有盡有,在那個房子里康橋見到了小樊哥哥口中津津樂道的東西:電視機,電冰箱,吹風機,還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新潮玩意。
漂亮房子被白色欄桿和樹木隔成一個獨立的區域,在那個陽臺上,倪海棠指著被樹木包圍著露出金色會發光的屋頂尖端,就象是說給她聽,也象是在自言自語著“媽媽更想住進那里。”
后來,康橋才知道有著金色屋頂的房子才是霍家的住宅,只有住進那里身份才會得到大家的認可。
每天有專門的人來給她們送吃的,用的,每天康橋聽的最多的話就是倪海棠對她的警告“康橋,好好呆在這里,哪里也不許去。”
很多很多個無可事事的日子之后,一天中午康橋想偷偷的溜出去,手也才不過觸到圍欄門,就被一聲叱喝聲給嚇到了。
叱喝她的正是負責每天給她送餐的傭人,明明和她一樣黑頭發黃皮膚可卻非得用馬來語一陣嘰嘰呱呱的說她,似乎是覺得自己在對牛彈琴她索性改了另外一種康橋所熟悉的語言,她警告康橋好好的呆在這里。
那是康橋第一次聽到那個稱謂“拖油瓶”。
“拖油瓶,你最好祈禱你媽媽肚子里的孩子是霍先生的,知不知道霍先生的麻袋都準備好了。”穿著白色傭人制服的女人又添了一句:“知道麻袋是用來干什么的嗎?”
康橋搖頭。
“麻袋是用來裝人的,一旦你媽媽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霍先生的,你們三個人就會被裝進麻袋里,然后他們會把麻袋丟到海里去喂魚。”傭人惡聲惡氣說著:“你知不知道你媽媽做的事情讓霍先生有多難堪嗎?你又知不知道你媽媽的行為讓蓮煾少爺已經連續四十天不接霍先生的電話了,不僅這樣蓮煾少爺還取消了暑假回來的計劃。”
傭人的話康橋沒有記住多少,唯一記得的是那個常常會引發她噩夢的麻袋,還有她口中的蓮煾少爺,模糊的意識存在著那樣的想法,仿佛那位蓮煾少爺一生氣很多人都會遭殃似的。
從這天起康橋再也沒有動離開這個房子的念頭,倪海棠每天會抽出一點時間教她一些馬來語,還有一些簡單的英語單詞。
那一個下午,康橋午睡醒來時發現躺在自己身邊的倪海棠,白色寬松的衣服下仿佛藏著一個大西瓜似的,那個大西瓜還會喘氣的樣子。
心里一動就這樣把耳朵貼近那個大西瓜,幾秒鐘之后康橋叫了起來,她搖醒倪海棠興奮的把剛剛發現的神奇事情告訴她“媽媽,你肚子會動。”
那個下午康橋記住了這么一席話“康橋,剛剛在動的也許是你弟弟,也許是你妹妹,不管是弟弟還是妹妹都是和你流著相同血液的人,以后不管你們相隔多遠,即使媽媽有一天不再了,但屬于你們身體里的血液都會把你們兩個人緊緊的聯系在一起,這樣一來你們就不會孤獨,這就是手足之情。”
九月初,倪海棠產下一名男嬰,同一天,霍正楷宣布競選華商會會長成功。
這一天,康橋和倪海棠還有那名剛剛出生的孩子孤零零的呆在豪華的醫院房間里,沒有祝福,沒有任何一個人來看她們。
一個月之后,醫生給孩子和霍正楷進行了dna鑒定,據說在化驗報告出來的那一晚霍正楷在亡妻的畫室呆了一整個晚上時間。
三天之后,康橋見到了霍正楷,炎炎烈日下,在阿拉伯式的避暑涼亭里。
避暑涼亭周遭被芭蕉環繞,穿著長袍的阿拉伯人橫伸著手臂,一只沙漠鷹站在他的手背上,那個穿著白色改良式的中山裝微微欠身,正在逗弄著沙漠鷹,長相極具侵略性的鷹在男人的動作下顯得服服帖帖的。
在倪海棠怯怯叫了一聲“霍先生”之后,男人側過臉來,約四十歲左右的年紀,高大英挺,看起來就象是那種會帶兵打仗的領袖人物。
男人目光才漫不經心的從沙漠鷹移到她們這一邊。
倪海棠抱著孩子站著,康橋站在倪海棠左邊,也不過是那么輕輕的一溜男人目光從倪海棠臉上飄過,落在康橋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