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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好生氣的,你只不過做了一件物歸原主的事情,反而我覺得你做得不錯,我以前每次都和他們解釋,我和你們家沒有半點關(guān)系,可他們就是不相信,以后在那些人面前時,起碼我可以不用聽到類似于‘令尊’這樣的字樣。”
“真的?”
“我現(xiàn)在可以走了嗎?”
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一樣:“你就不好奇我做這件事情背后的意義嗎?不是有一句俗話叫做以防萬一嗎?那些人是一群窺視狂,據(jù)說紐約的幾名記者已經(jīng)買了前往文萊的機(jī)票,用腳趾頭都可以猜出這些人到文萊去干些什么。”
“康橋,我們以前不是有一段嗎?我可不想在他們翻出我的歷史時,用‘震驚’‘難以置信’‘不可思議’類似這樣吸引眼球的字眼來形容他們挖到的秘密,然后貼上禁。忌這樣的標(biāo)簽來嘩眾取寵。”
“不過,現(xiàn)在那些已經(jīng)不成立了,他們發(fā)現(xiàn)了最多也就只能那樣說,霍家的繼承人曾經(jīng)和那位寄宿在他們家里叫做康橋的女孩有過一段。”
康橋想她應(yīng)該對霍蓮煾說點什么,類似于“你干得不錯”這樣的話,可她不知道這句話從她口中說出來會不會產(chǎn)生很假的感覺。
其實,在康橋心里還真的覺得霍蓮煾干得不錯,她想要是有一天在沒有經(jīng)過任何防患之下看到那些字眼,她一定會很不舒服的,最終,那句“干得不錯”硬生生哽在喉嚨口。
想站起來,可腿有些乏力。
“而你……”拉長聲音,霍蓮煾挑了挑眉頭:“你不是曾經(jīng)和我說過,這個世界上每一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quán)利嗎?從某種意義上看,我的行為是為一位年輕的寡婦在追求幸福的途中掃除障礙,康橋,你認(rèn)可這種說法嗎?”
心里不停的和自己說著“康橋,你來這里是散心的,不要為那些毫無意義的事情生氣,生氣,憤怒的側(cè)面所反映出來的是在乎。”
她已經(jīng)不在乎了,真的,她對天發(fā)誓。
默念幾遍之后,心安靜了下來,力氣也回來了,康橋用一種很淡的語氣和霍蓮煾說:“希望這是我最后一次聽到這樣無聊的話。”
頭往后一仰,背靠在沙發(fā)上,霍蓮煾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康橋站了起來,這次攔住她的是霍蓮煾的腿。
霍蓮煾有很長的腿,沙發(fā)空間并不是很大,他腿一橫就擋住康橋所有去路,不巧的是康橋今天穿的是剛剛過膝的一步裙。
“霍蓮煾。”康橋朝著霍蓮煾發(fā)出警告。
“你覺得要用什么顏色?”霍蓮煾的話很突兀:“我是說這個房子外墻顏色,給點建議。”
這個男人居然有辦法做到前一秒對她冷嘲熱諷,而下一秒和她討教房子裝修。
“我最近被那些人纏得煩透了,打算在這里避幾天風(fēng)頭,之前我就有打算裝修這個房子的想法,可一直沒有時間,現(xiàn)在正好可以利用這幾天把房子弄一弄。”
“霍先生,你剛剛賺了二點一億。”康橋提醒霍蓮煾。
“不,不。”霍蓮煾搖著頭:“這可是我媽媽留給我的房子,我可不能讓那些人糟蹋它,我媽媽會生氣,康橋,你覺得深灰色適合我們的房子嗎?”
“是你的房子。”康橋再次提醒霍蓮煾。
霍蓮煾干咳了一聲:“深灰色怎么樣?嗯?”
“好,深灰色。”康橋說完之后發(fā)現(xiàn)霍蓮煾的腿依然橫在她面前,看來這位今天是非得聽到她的建議了:“就墨藍(lán)色混合乳白色吧,屋頂為墨藍(lán)色,墻為乳白色,這兩種顏色做出了效果應(yīng)該不錯。”
也許她的話說得像模像樣吧,霍蓮煾收回腿,康橋往著自己房間方向走去,手觸到房間門把時。
“裙子還不錯。”極具輕佻的語氣:“不過我得說的是,它穿在你身上效果看著奇怪極了,有點像母棕熊為了吸引異性的關(guān)注在耳朵戴了一朵茶花,明明身體噸位看起來那么大,但偏偏要還要制造出一種楚楚可憐的視覺效果。”
康橋打開房間門,霍蓮煾的話并沒有讓她生氣。
倒是在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塵封在心底里的記憶被鑿出了一個邊角,透過那邊角,她看到了那個雨天。
那個雨天,康橋第一次正經(jīng)八百的穿起了裙子,裙子有很華麗的裙擺,可明明那么華麗的裙子卻被另一條看起來那么平凡樸實的裙子給比了下去,他的目光好幾次從那條樸素的裙子經(jīng)過,卻一眼都沒有去看另外一條華麗的裙子。
背靠在房間門板上,心里頭那塊小小的邊角隨著眼簾的合上拉下帷幕,黑黑的。
接下來的幾天里,康橋和霍蓮煾倒是相安無事,霍蓮煾忙著裝修他媽媽的房子,康橋除了吃飯之外大多時間都呆在自己房間里。
曾經(jīng)有幾次康橋嘗試離開房子,第一次出去她發(fā)現(xiàn)身后多了一個人,第二次出去身后多了兩個人,第三次出去是三個人,在她第三次出去時她還接到霍蓮煾的電話,在電話里霍蓮煾用一種很溫和的語氣和她說“你想去哪里跟我說,我抽空陪你去。”
再之后康橋放棄了出去的念頭。
康橋和霍蓮煾吃飯的時間一致,餐桌是那種六人座位的,她的位置在他對面,最初幾次用餐時霍蓮煾還裝模作樣和她聊天,但隨著康橋一言不吭霍蓮煾失去耐心,于是用餐時間就變成了各吃各的。
一般,霍蓮煾會在用完晚餐之后開車離開,之后深夜回來。
白天霍蓮煾則是穿上格子襯衫配牛仔褲和他雇來的工人干起了給房子上漆的工作,偶爾,康橋無意中從自己窗戶望出去還可以看到正在油漆的霍蓮煾,一不小心了注意力不集中了她的目光就會沒有意識的隨著他,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一樣。
一邊看著一邊模糊的想著,那個帶著棒球帽穿著格子襯衫的男人真的是霍家的蓮煾嗎?他居然干起了油漆的工作?然后思緒就開始轉(zhuǎn)啊轉(zhuǎn)啊,轉(zhuǎn)到了巴厘島那短暫的幾天時間,那個時候他好像也是像現(xiàn)在這樣子。
于是,在這樣的一個早晨,恍恍惚惚間,康橋睜開眼睛,那張臉近在咫尺間,睫毛長長的,均勻的呼吸帶動著他長長的眼睫毛微微抖動著,那張臉就像是幽靜森林里的生靈,讓人覺得眼前一切是幻。
閉上眼睛,那道呼吸還在耳畔,不僅呼吸還有氣息,溫溫的,酣酣的,是舊日的模樣。
不不,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不是十八歲、二十歲、二十一歲了,現(xiàn)在她是二十九歲,康橋再次睜開眼睛,觸目所及的是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微微斂起的眉,然后……質(zhì)疑聲響起:“你為什么會在這里?誰讓你睡我的床了?”
那一個瞬間,康橋第一時間想起的是,她昨晚有離開房間到外面找水喝,也許迷迷糊糊的走錯房間了。
可枕頭是她的,連同被單,甚至于床頭柜還放著她昨晚看到一半的書。
“霍蓮煾,這話不是應(yīng)該我來問你嗎?”
☆、第16章 2013年-2014年(16)
在康橋那句“這話不是應(yīng)該我來問你嗎?”中霍蓮煾開始打量整個房間,打量完了房間之后發(fā)現(xiàn)是他上了別人的床,而不是別人上了他的床。
“sorry,我偶爾回來時都是住這個房間,”帶著剛剛睡醒時的那種低沉嗓音,懶洋洋說著,是為他上錯床做解釋:“昨晚喝多了點,我以后會盡量避免這種問題的出現(xiàn)。”
以后?康橋在心里冷笑,看著霍蓮煾絲毫沒有想要從床上離開的意思,對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挑了挑眉頭:“霍蓮煾,你如果還繼續(xù)賴在我床上的話,我會誤會你想和剛剛死了丈夫的寡婦發(fā)生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