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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滿身的傷病很可能會因此而再度加劇,他也依舊在所不惜。
畢竟對于每個花滑運動員來說,奧運會都是整個職業生涯中最為重要的比賽。
林瑯不甘心直到退役都只能被姚箐壓上一頭,屈居第二,想要在這里奮力拼上一把贏過他,這樣的想法雖然可以理解,但依舊瘋狂。
“真不愧是傳說中的魔王,這一整個賽季,即便林瑯已經拿到兩枚金牌,但在分差上,與姚箐一直只是微弱之差。”
“粉絲們抓住這一點為他挽尊,說林瑯能達到這個成績純屬超常發揮,但就今天這兩個人的狀態來看,姚箐的這個臉,只怕是要被打個徹底了。”
周圍的議論始終沒有停止,林瑯拉了拉套在身上的連帽衫,不論言辭好壞一概置之不理,充耳不聞,只一心緊盯著前方看。
賽場上姚箐的自由滑還在繼續,從簾子被偶然掀開的縫隙,就能看見他滑行于冰面上,順暢的身姿。
白色輕紗隨著他的手臂,在冰上輕盈的擺動,整體看上去圣潔而又浪漫。姚箐最擅長的就是這種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風格,每每都能一路從冰場上演到冰場下。
如果不是因為每次再見,他都能從那一副金玉其外的偽裝中,無縫銜接的流露出他原本那副垃圾的模樣來。
甚至就連林瑯都要懷疑一下,如今站在賽場上的這個人,到底還是不是曾經那個因為蓄意霸凌,導致自己落下陰影,沉寂三年無法踏上冰場的他了。
有關于林瑯在15歲時的突然失蹤,官方給出的說法,一直都是選手的個人選擇,原因不明。
只有極為內部的人員才知道,林瑯消失的起因,是一場極為嚴重的隊內霸凌。
在即將正式登上國際賽場前的一場訓練賽上,姚箐人為的制造了一場故意的碰撞,鋒利的冰刀徑直的從林瑯的小腿上劃過。
不斷流淌在冰面上的鮮血,使得他錯失了當年那場比賽的資格,也因此而辜負了母親生前對他最后的期許。
他無法想象母親彌留之際,還在病榻上望著電視,努力尋找他身影的模樣。
也因此再也無法踏上冰場。
整整三年。
更為諷刺的是,當他終于走出當年的陰影,重新開始接受有關花滑的消息,才發現當年那個差點毀掉他的霸凌者早已頂著姚箐這個新名字,改換了國籍,站到了花滑賽場的頂峰。
所以他奮起直追,不愿讓這樣骯臟的人,帶著那樣虛偽的面容,侮辱這賽場上純潔干凈的白冰。
曾經的種種皆已經過去,這一次,不管姚箐再想什么辦法,他都必輸無疑了。
——
“接下來出場的是中國選手,林瑯。”
林瑯的名字才剛一出來,全場觀眾立刻沸騰,而他卻依舊保持著一如既往的冷靜。
只是平靜的拉開外套,露出一身極具誘惑的全黑色輕紗,緩緩的滑向冰場中心。
第一跳就是所有跳躍中得分最高的勾手四周跳,林瑯在冰上自由的跳躍滑行,近乎完美的狀態,讓在場的所有觀眾和選手都為之尖叫,直呼:“amazing!”
整套節目的難度高到令所有人都膽戰心驚,可林瑯當下卻只覺得自由和痛快,他在賽場上拼盡全力的展現著自己的實力,以極高的標準完成了節目中的每一個動作。
卻在眼看著分數就要超過姚箐的時刻,因為一陣劇烈的腹痛突然倒地。
“林瑯!”
劇烈的疼痛,一陣陣止不住的眩暈和耳鳴,周圍的白色冰場再一次被鮮血染紅,現場的騷亂,身下不斷傳來的冰冷。
林瑯蜷縮在冰面之上,呼吸急促的感受著生命一點點的從自己的身體里抽離,只覺得這好像又是和15歲時一樣的場景。
而那個時候,穿著沾滿他鮮血的冰刀,囂張的站在他面前的姚箐,到了此時此刻,還是一如當年的那一副表情。
光從眼神之中,就能讓人清晰的看出他內心之中的那種竊喜與得意。
從前的一幕幕回憶,快速的從眼前閃過,又一樁樁一件件的從林瑯的腦海中劃過溜走。
到了最后當他整個人都已經神志不清時,腦海中所剩下的就只有一個念頭。
他要滑冰,他放不下這一片冰場。
哪怕是向上天借上十年,哪怕只給他再一次奮起,走向衛冕的時間。
——
隨著身體中力氣的不斷流逝,林瑯終于支撐不住,緩緩閉上了眼。
而自他閉眼之后,本應該已經逐漸淡忘的,屬于他十六歲前的種種記憶,便開始連一些細枝末節都奇跡般,異常清晰的浮現了出來。
原本幸福美滿的家庭,平淡而又富足的生活,以及打破這一切的,出現在他生命中的第一個轉折點。
母親去世,遭遇霸凌,原本的夢想被陰影所覆蓋,而在這一切發生以后不到三個月的時間里,林瑯隨之迎來的還有父親的再婚。
曾經情深似海趴在母親病床前的那個人,那些話,仿佛也隨著母親一道離開,隨風飄散了。
林瑯對此無法接受,索性一怒之下直接和其斷絕了關系,只一個人拉著個小小的行李箱,從家里搬到了學校來。
“楊哥!走啊,上網去啊。”
“等會兒,馬上就來!”
林瑯是躺在床上,被自己室友呼朋引伴去網吧的聲音給吵醒的。
床頭的日歷課表顯示的時間是2011年的12月12號。正好是他搬到學校以后,過的第一個生日,屬于他的16歲第一天。
剛上高一沒幾個月,寢室里相互之間的關系也都還沒怎么太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