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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哥說他沒生氣,那他就是一定沒生氣就像池矜獻只相信陸執說的不喜歡他一樣。但池矜獻自己有些過意不去,無論陸執為什么很討厭 Beta,當時他的表現就已經表明了原因一定是他非常厭惡的,無緣無故提起別人的討厭,心里當然過意不去。
因此今天的池矜獻比往常還要乖巧,時不時給陸執講個冷笑話,一到下課就給陸執去接水,中午吃飯時打的全是陸執愛吃的飯菜。
下午大課間一下課,池矜獻就又立馬把身體轉過來了。興許今天耳朵邊一直都是池姓同學的嘰嘰喳喳,陸執覺得深受荼毒,在人轉過來那一刻就即刻出聲說道:轉回去。
池矜獻嘴巴微張,完全沒發揮出實力,泄氣一般地嘆息。
但他真的非常想再說點兒什么,只是還沒開口就頓住了所有動作。
銀色智環中間的小圓點剛才忽然亮了一下,池矜獻眼角余光被那道亮打擾,下意識垂眸,捕捉到了光點湮滅后的最后一點顏色。
陸執的視線也被引了過去,直盯著那處。
為什么亮了?半晌,池矜獻都沒動靜,陸執問了一句。
啊,我平常早上起床這些簡單行動都是它喊我。池矜獻不在意道,也每天都會探測我的生命體征,就是很普通的智環。它亮好幾次了,我也不知道它為什么亮,所以我覺得它就是老愛發神經。說到這兒他還笑了,小孩子威脅沒有生命的物體似的威脅智環,回家就讓我爸給我換個新的。
在此之前,智環已經亮了三次,每一次池矜獻去醫院,生命體征報告都沒有任何變化,他也沒有第二次分化他現在就沒任何要分化的感覺。
池矜獻以為這次肯定也是,況且上完第一節 晚自習就會放學了,他打算回家再告訴他小爸這件事,省得他們又像上次一樣慌慌張張地非要過來接自己。
只是這次,他估算錯了。
下午第四節 上課沒多久,池矜獻突然覺得嗓子有點干。他以為是今天喝水少,一口氣喝完了一杯水,那股干澀卻絲毫沒有得到緩解。
看著空了的杯子,池矜獻才一點一點蹙起了眉頭,沒忍住吞咽了好幾口口水。直到又過了一會兒,他微蹙的眉頭變成了緊緊地擰在一起,臉色白了。
灼燒的感覺從喉嚨往下,又從小腹往上,雙管齊下地齊齊往心口那里涌,這次渴的不是嗓子了是全身。
池矜獻覺得一股股麻痛感開始在血液里傳播,好像此時的血液被煮開了,要沸騰,急需一股可以與其中和、甚至壓制它的東西出現。
但池矜獻不知道那股東西該是什么。
而不一會兒,他好像還出現了身體上的皮膚即將要失去知覺的趨勢。生物老師很詳細地講解過 ABO 的構造,池矜獻因為還沒第二次分化,陸執又討厭Beta,所以他時常在想自己的第二性別會不會是 Omega ,因此學習這門課程的時候很認真,猶如要為自己以后是Omega做準備一般。
他知道第二次分化是什么樣子,不是他現在這樣。
他也知道 Omega 發.情期是什么樣子,不是他現在這樣。
未知的恐懼和已知的疼痛都令池矜獻害怕,不止臉上,他嘴唇上都已經毫無血色了,只有呼吸在不斷加重。
他努力地蜷起指尖,揪住了校服衣擺,真實的疼痛頓時通過這一摩擦傳到天靈蓋,池矜獻一下子就松開了手。
現金?江百曉注意他兩分鐘了,再也忍不住問,現金你不舒服嗎?
池矜獻沒聽清江百曉說了什么,只連忙舉手說:老師,我去趟洗手間。
他說話的聲音猶如一個幾天沒喝過水的沙漠旅人,沙啞得不像話。直到他清了清嗓音又說了一遍,才好了很多。
江百曉以為他只是鬧肚子,松了一口氣。池矜獻站起來往外走,打開后門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腳下還踉蹌了一步,幸虧及時抓住了門框。
到了洗手間,池矜獻隨便推開了一個隔間進去,顫抖著坐在了馬桶蓋上。
到了沒人的地方,他才敢將自己過于粗重的呼吸暴露出來,手還緊緊揪住了心口衣服,手背上不一會兒就出現了一層密汗。
他不想當著這么多同學的面請假,所以連忙來了洗手間,況且這副樣子的他也回不了家。
電話響起了即將通話的嘟音,這幾秒的時間,池矜獻卻覺得像過了一個世紀。
喂,安安。原斯白的聲音透過屏幕傳進了耳朵,興許是心理原因,池矜獻竟然覺得自己好受了一些。沒有在上課嗎,怎么這時候打電話啊。
巨大的恐懼和害怕因為這些聲音也得到了緩解釋放,池矜獻嘴巴微撇,喊:小爸。
安安?原斯白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忙問,怎么了啊?
小爸,我池矜獻聲音里忍不住夾雜了哭腔,他磕磕絆絆地說,我、我好疼,我難受,我感覺、身體里缺缺東西,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你來接我回家
那邊傳來了東西猛墜在地的聲響,原斯白說了什么池矜獻已經無暇顧及了,他求救一般地自顧自說:下午智環亮了我想、我想放學回家再說的,可我現在好難受
小爸,我會不會會不會死掉啊。
住口!原斯白厲聲打斷他,呼吸沉重,他第一次用這么嚴肅的語氣說話,池矜獻,你再胡說八道一會兒接到你我會揍你的池綏,池綏安安,不要掛電話,別怕,沒事的。五分鐘,我和你爸五分鐘就到。
池矜獻一手還揪著衣服,聞言嗯了一聲,他好像快沒力氣開口了。
為了轉移一股股涌上來的疼痛,池矜獻眼睛在小小的隔間里亂看,以讓自己可以分散點注意力。
片刻后,他定定地盯著門后的鎖鈕進來得太慌,沒把門鎖上。等過會兒下課有人進來嚇到別人就不好了,池矜獻想。
他松開揪自己衣服的手,伸手夠著打算去鎖門,卻見本嚴絲合縫關著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了,都來不及制止。
池矜獻正要努力說句抱歉有人,一抬眸,卻忘記了所有的言語。
陸執筆直地站在他面前,在看到池矜獻是一幅什么狀態時,他本還舒展著的眉頭霎那間緊蹙起來。
你怎么了?他下意識抬手去碰池矜獻的額頭,滾燙得嚇人。但就是如此,他臉頰上方都沒有一點發燒后的緋紅,只有嘴唇是血紅的,上面還有一排發狠的牙印。
池矜獻剛剛才把自己會不會死掉的念頭壓下去,見到他,這念頭轉眼間就以一種更猛烈的架勢沖進腦海。
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見不了父母,還有陸哥,傷心難過的情緒竟然在一時間戰勝了會死的恐懼,池矜獻本來就疼得厲害,這時一個沒忍住,眼淚頓時如斷了線的玉珠從眼角滑出來。
他說:我難受
陸執懵了,他幾乎是呆滯地看著池矜獻的眼淚。
再開口時嗓音都略微有些艱澀:哪里難受?
就池矜獻第一次經歷,說不出來具體的感受。
陸執便問他:是渴求什么東西?
池矜獻眼淚落得更兇了,帶著哭腔嗯了一聲。
陸執:渴求信息素?
池矜獻眨了眨睫毛全濕的眼睛,眼前出現了一陣眩暈感,防止自己會從坐著跌落在地,他下意識抓住了陸執的衣服。
陸執任他抓,還往前走得更近,可以讓他靠。你是發熱期了嗎?
不是,課本上學到的不是這樣,百曉也跟他講過兩次發.情的感受,不是。
池矜獻想說句否認的話,但說不出口。
陸執便又道:你不是Beta么,為什么會發.情。
第25章 他回所有人的消息,就是
池矜獻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聽錯, 又到底是不是自己難受糊涂出現了幻聽,可他早已在陸執話音落地的瞬間,便垂首大睜著眼睛看著地面, 嚇停了眼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