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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就在市中心,gps指路,車輪子跟著一滾,就到了。顧婭望著越來越近的教學樓,心跳一下子就加速了。
似乎看出她的緊張,尼爾斯安慰道,“別擔心,教授他不吃人。”
萍水相逢的人愿意出手相助,顧婭已經很感激了,她下車后,拍上車門,認真地道了聲謝謝。
他捏緊拇指,做了個德國人專屬加油的動作,道,“那就祝你好運。”
☆、第十七章 學術交流
顧婭去得早了,教授辦公室大門還鎖著,只好在外面等著。
想到一會兒的面試,心臟就一陣陣痙攣,緊張外加心里沒底啊。不知道教授長啥樣,會不會嚴苛?有沒有種族歧視?最好是都敏俊那樣的外星帥哥,四百年前有過淵源的那種。咳咳。
胡思亂想了一陣,教授來了,是個年過半百的中年男子,叫史賓德樂。他穿著一件花布格子襯衫,頂著一個圓潤的啤酒肚,看上去既不是那么和藹,但也沒那么精銳。
顧婭看見他后,便大步走了上去,“教授您好,我是顧婭,我們寫過郵件,約在今天下午。”
教授看到她,笑了笑,主動和她握了下手。在德國,不管是醫生,還是律師,還是教授,還是生意伙伴什么的,但凡第一次見面,或者不太熟悉的都會先相互介紹,之后握一下手就算是打招呼了。
教授的手有力而暖和,他的笑容也很有親和力,給人一種良師益友的感覺,很是平易近人,讓顧婭懸在半空的心稍微平定了些,說出的話也有了些底氣。
跟著教授進了辦公室,在教授對面坐下,她拿出所有的材料書本,雖然在郵件里已經大致說了一些自己的情況,但作為開場白,她還是又復述了一遍。
“我在中國讀完高中三年,沒有參加高考,就去了新西蘭。在那里我是直接入學三年本科,選讀商學里的國際商貿專業。到了德國后,我希望繼續這個專業,完成學業。”
教授并沒有看她的學歷資質,而是翻了翻她在新西蘭的教科書,問,“你在梅西大學都學了些什么科目。”
這么問出口后,他又補充了一句,“雖然你的材料都放在這,我可以自己看,但是我還是比較想聽你說。”
顧婭忙點頭,道,“當然。我這三個學期里學的科目分別是管理初中級(management),技術信息(information),會計(accounting),商法(business law),金融(finance),商務交流(business communication),資源管理(human resource),統計(statistics)還有兩門除英語外的二外,德語,西班牙語。”
教授點頭,又問,“那你們管理都學了什么?”
顧婭心中一驚,暗叫糟糕,啥都復習了,就這門科目沒怎么看。主要是里頭牽連到的概念太多,要都記住了,還不成電腦了?
見她回答不出,教授提示,“你不用說細節,只要大概給我說一下學了些什么。”
顧婭挖空心思地回想,這是第一學期的內容,實在想不起來了,可又不能一直這么保持沉默,于是只好提起自己做過的一個assignment,是一個關于德國轎車進口亞洲的case。
不得不承認,德國人真的很嚴謹,連這樣的談話,教授都在做筆記。
教授似乎對這個case分析很感興趣,又仔細地問了很多細節,顧婭小心回復,也幸好當初寫這篇論文的時候,花了不少功夫,才會印象這么深刻,到現在還能侃侃而談。
說了近二十分鐘,教授終于終結了這個話題,于是他又問,“那你們商法都學了些什么。”
這是顧婭最不想談的一個話題,因為這門課她是險險及格,里頭涉及各種不同的case,不但要把概念寫出來,還得分析。中國人背書呢,只要自稱第二,就沒人敢自稱第一,但是,靈活應用就不行,所以這些理論知識基本是學過就忘。
顧婭皺著眉頭使勁憋,總算給她憋出幾個概念,但都不是教授要的答案。教授不滿意,索性自問自答,顧婭畢竟來德國時日不多,語言就這水平,說難了她也聽不懂。就見他嘴巴一張一合,聽得她是云里霧里,只能茫然附和。
史賓德樂教授并不是個疾言厲色的人,見她面露尷尬,又換了個話題,“那會計和統計呢?”
這兩門課都是以計算為主,這是顧婭比較擅長的項目,再加上來之前惡補過公式,所以還算是說的是頭頭是道。
教授問完一些專業知識,又問,“你為什么會選擇來德國。”
顧婭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確的答案,索性老實回道,“因為我喜歡德國。”
教授道,“你在郵件里說,在這里申請大學遇上了困難?能再具體說一下嗎?我雖然在網上搜了一下,但還是不太明白。”
顧婭道,“自從2001年起,想在德國讀大學的中國大陸學生都要去使館申請aps,這是一套從小學到大學完整的認證。而我因為大學不在中國上的,但其他都在中國上的,拿的也是中國護照,所以大學外交部不接受我的資料。但,我真的很希望可以入學繼續深造。”
教授沉默了一下道,“據我所知,波恩還有一個叫做zad的機構,專門認證外國文憑。”
顧婭無奈,“他們已經審核過我的資料,說我小學到高中才12年,德國是13年,缺少一年,所以他們不承認,要我重新補一個高中。”
“哦。這確實不太公平。”
顧婭偷偷瞄了一眼史賓德樂教授,見時機正好,便壯著膽子婉轉地提出,“您看,我有可能入學嗎?”
教授道,“很顯然,你是上過大學的,這點毋庸置疑。但是……”
這個轉折讓顧婭的心也跟著一顫,忍不住追問,“但是什么?”
“你在新西蘭商學院里學的科目,和德國這邊的內容還是有很大的差異。比如說會計,這里的規則和那邊不同;還有商法,國與國之間的法律都不一樣,他們的商法可能參照太平洋群島,更偏近澳大利亞。而我們有歐盟規則,所以這門課完全不能免去。”
顧婭接口,問,“那如果我不申請免除學分,完全從第一個學期上起,甚至預科班呢?”
教授沉吟,“就我個人而言,沒問題。不過,學校有招生規定。”
顧婭聽了心一沉,那一句‘您能否網開一面’卡在喉嚨口,差一點就脫口而出了。可話到嘴邊,打了個滾又吞下去,這邊是德國啊,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沒有后門可走。
教授詢問了一些細節,不經意地瞥了眼手表,發現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便道,“抱歉,我后頭還有一個面試。今天我們也交流了不少,你的情況我基本有數,我會和招生部的同事談一下,看看是否有能幫到你的地方。”
聽他這么說,顧婭連忙抱著書本站了起來,道,“謝謝教授。”
告別教授后,她抱著書本走出學校,陽光正烈,地上的水塘反射出五彩的光芒。這么明媚的一天,可惜卻沒有好消息相伴,教授的話模棱兩可,似乎仍在原地踏步,不好也不壞。
正開著小差,冷不防旁邊有人撞了她一下,手勁一松,書本子掉了一地。
顧婭哀叫了一聲,趕緊撲過去搶救,心情是郁悶到了家。自從來了德國,好像厄運總是一路跟著自己,真是叫人蛋碎。
不就是想圓個夢,就這么難嗎?心中有些委屈,眼眶一熱,眼淚險些滾出來,幸好長發遮住了臉龐,才沒被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