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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詠珍給齊蔬辦理了病休。
回A市后,齊蔬在朱詠珍的家里住了一周,后來因為這那的原因主動提出入院治療。
她說這話是在某日晚餐后,朱詠珍抱著剛哄睡的小兒子,左右都占著手,腦子忙昏了,一時間沒想好說辭。
最后咨詢了醫生建議,全面考慮后終于點了頭。
離開的那天是個大中午,陽光很好,空氣干燥,齊蔬深吸了一口氣,聞到了冬日冷冽的味道,覺得輕盈。
京大附屬一院精神科叁樓A307室。
這是一個雙人間,齊蔬的床位靠窗,進屋時必須要經過隔壁床,這讓她油然而生一種入侵感,對別人。
她的緊繃引得隔壁床的女孩抬眸看過來,四目相對,沒有尋常的客套,再尷尬回避,齊蔬先逃了。
她看到女孩眼里赤裸裸的戒備,這感覺奇跡般令她心安了不少。
醫院的日程很滿,枯燥,被動,也豐富,早上七點的叫醒服務,直到晚上九點的入睡提醒,準點吃藥,中間穿插了一系列的干預措施、物理治療等等,不定時開展病友分享和其他休閑課程,諸如此類,時間過得匆忙且快。
像趕鴨子一般被催促著參與各項活動,齊蔬跟得吃力,這樣的狀態持續了一周,慢慢的調整過來,接受現實后腦內的時間觀又恢復了原有的秩序,能坐下來喘一口氣,看看周遭,關心自己。
齊蔬盯著手環的數字,入院號870029,找不到什么規律,又放棄,扭頭看向窗外。
醫院的窗戶加了一道防盜窗,柵欄一樣的橫條瓜分了方方正正的天空,視野變得復雜,空洞的白色刺得眼角泛淚,她眨了眨眼,又一陣倦意襲來。
入院這些天總是如此,不知是每日的課程太滿叫人心累,還是藥物的副作用作祟,身體像是一只破了洞的塑料袋,力氣攢不住,連思緒都淡了許多,記不清太多事,回頭想想,挺好。
病房里很安靜,又不安靜,說吵鬧,也算不上吵鬧。
隔壁床的女孩又在看綜藝節目,加了音效的搞怪笑聲充斥在耳畔,主持人的機智調侃撐滿了喜劇效果,偏偏看的人無動于衷,只是字面意思的那種“看”,忽略掉背景音,誰都沒有發出聲音。
齊蔬依稀記起,這一集她看了許多遍,天亮時外放,熄燈了她戴上耳機,只有天花板上折射出熒熒白光,也好,帶一點點光,沒那么黑,沒那么害怕。
醫院的深夜尤其嚇人,每一次呼吸里都能感覺被消毒水或酒精極致凈化后的味道,再多的二氧化碳都蓋不住,齊蔬總能透過這種味道聯想到福爾馬林,覺得置身于此的自己就像是被泡在福爾馬林里的大怪物,而病房外那些穿白袍的“研究者”們時刻準備著解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