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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許再說什么打敗你。”我一把掰過他的臉，死死地盯著那雙藍眼睛，“記住了嗎？”

然而一向對我百依百順的阿爾諾卻一反常態地反駁了我：“可是，這是唯一能讓我們兩個都實現夢想的方法。”

他纖細修長的手指握住了我的手腕，緩緩地挪開。此刻他的眼中充滿了某種決意，我知道他已經做出來決定。而這種固執的家伙是很難改變他的決定的。

阿爾諾一臉鄭重地看著我，緩緩道：“伊莉娜大人，只有親手給魔王最后一擊的那個人才能成為最強的勇者，或者魔王。就算合力擊垮了魔王，我們兩個也是無法同時給魔王最后一擊的。我成為魔王，或者你成為最強的勇者。沒有兩全其美的方法。”

“怎么……這樣……”

我呆若木雞，被這個意外的真相驚得頭皮發麻。新手村里可沒講這種細節，不過現在想想也在情理之中，如果一整個隊伍都能成為最強的勇者，那“最強”一說就從根本上不存在了。如果魔王的選擇機制也是這樣……

怎么辦，怎么辦？難道真的只能這樣了？必須要殺掉阿爾諾？由我親手？

之前那么多的難關我們都闖過了，為什么現在反倒要落得這種下場？我們明明才剛彼此確認了心意，明明以為幸福快樂的日子就要開始了……

開什么玩笑！開什么玩笑開什么玩笑……開什么玩笑？！！

我感到眼前發黑，不禁喃喃自語道：“與其這樣的話，倒不如我干脆不做什么最強勇者——”

“不可以！！！”

這一次，是阿爾諾打斷了我。他抱住了我的胳膊，大滴大滴的眼淚打在了我的手背上。

“不可以啊……伊莉娜大人！那是你的夢想吧？絕對不可以為了我這樣的史萊姆而放棄啊！”

“可是……”我呆愣地望著他的眼睛，視線失去了焦點，“那樣的話……你會死的。”

“沒關系的！”阿爾諾瞇起眼睛，開朗地笑道，“那也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呀！”

“身為魔物，身為魔王，我們的使命就是被勇者打敗。倒不如說，那正是我們的價值所在。所以，死是必然的，但我可以選擇什么時候死，死在誰的手里。”

阿爾諾冰涼的手掌撫上了我的臉頰，他溫柔地勾起了嘴角：“我想要死在伊莉娜大人手里。”

月光下的他臉色有些蒼白，像只脆弱美麗的精靈。我怔怔地望著他，像在望著某種我完全無法理解的事物。

“那我呢？我怎么辦？”半晌，我終于從唇邊艱難地擠出了一句話，“一切都如了你的意，那我怎么辦？你說不會離開我，就是這么個不離開法？！”

“我不會離開伊莉娜大人，哪怕我死了，也永遠不會。”阿爾諾溫柔地笑著說，“你會帶走我的一切，我的經驗值，我的性命，我的愛意，我的執念。從我死在你手里的那一刻起，我就永遠與你合為一體了。”

“這樣一來，你就再也忘不掉我了。你會永遠地記住我，記住與我有關的一切。”

他眼中閃爍著陰暗的、狂熱的光芒，口中吐出甜蜜的漆黑毒液。那是詛咒，是他對我施加的詛咒，也是他對我最誠實的表白。他果然腦子不正常，從一開始就已經發了狂。就算死了也要對我糾纏不休，你是從哪個棺材里爬出來的怨靈嗎？這種奇怪的玩意我才不要呢！給我哪里來的回哪里去！

雖然是這么想的，但我就像是被什么蠱惑了一般，順著他的話語點了點頭。

“行啊，你的小命，老娘我收下了。”我猛地將手掌插入了他透明的胸膛中，在人類心臟的位置用力握了一下，“但你記住，能殺你的只有我，絕對不許死在我以外的人手上！哪怕是魔王也不行，懂了嗎？！”

手中冰涼透明的凝膠在那一刻忽然微微發熱起來，明明那里空無一物，但我卻感受到了阿爾諾那顆并不存在的心臟的鼓動。

阿爾諾喜極而泣，晶亮的淚水飄灑著，像一顆一顆細小的珍珠。

“好的！伊莉娜大人！我發誓，絕不死在你以外的人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