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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司空堯還是不開心。
“我們不是親生兄妹又如何?”司空堯抬手想對著他揮巴掌,卻被他輕松攔下,司空堯沙啞著嗓子低吼道:“我把你當哥哥敬重了十幾年,你就只能是我哥哥!司空暻,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你可以騙自己沒有違背人倫,但我不行!你對我做那種事,根本沒有經過我的同意,你說那是愛我,可我覺得不是!”
司空堯的腦子清楚得很,她不會愛上一個弓雖女干她的人,除非她得了瘋病。
看著司空堯仇恨的、恨不得把他剝皮抽筋的目光,司空暻忽然意識到,最終,他還是誰也沒能留住。
無論是我還是司空堯。
司空暻站在牢房里,平靜地跟我回憶完這一切,嘴角挑起了一個嘲諷的弧度,攤手道:“你看,若你當年喜歡我,結局就會完全不一樣。”
我并不知道會有哪里不一樣,奇怪地問,“你不是認為自己和我不是一路人,不可能和我在一起嗎?”
他笑道:“若你喜歡我,千難萬險我都會去排除,只為和你在一起,便不會再動對阿堯的心思?!?
“所以說到底你只是膽怯罷了,”我嘲諷道:“卓夢說的很對,你不過就是個只會欺負弱小的人渣,覺得你妹妹好控制,不會像面對我時受到檀旆的阻撓,才選擇她來傷害……對了,你還總喜歡將過錯推到別人頭上,傷害司空堯的人是你不是我,這與我是否喜歡你沒有關系?!?
司空暻把手放下,背到身后,“隨你怎么說,反正我如今已是階下囚?!?
“如果你沒有為了替丞相隱瞞而殺這么多人,沒有為了得到司空堯而做那些事,你仍舊可以擁有恣意曠達的人生——”我冷冷道:“這才應該是我說那句話的真正解釋,恣意曠達,從來不該以傷害他人為前提?!?
司空暻淡淡笑著,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樣,我也知道自己多說無益,轉身走了出去。
這些事情,叫我聽了難受。
刑部的大門外仍是炎熱刺目的陽光,檀旆抱著手站在門外等我,挺拔的身形在地上落下一道陰影,四平八穩得猶如他本人。
他聽到動靜,回過頭來看我,“問完了?可以走了?”
我點點頭。
“令尊令堂都在東平王府,看來我推斷得不錯,這件事背后,多半有他們斡旋?!碧挫钒咽诌f給我,“正好和我一起回家吃飯?!?
我把手放進他的手心,被他緊緊握住,任他牽著我往東平王府走,“我們的馬都在丞相家,回去的時候順道牽上,你嫌我牽著熱也暫時忍一忍,這次我不想放手?!?
唉,不過就是見了司空暻一面而已,檀旆都快醋得沒邊了,我懶得說他。
不過要不是我聽了司空暻的敘述,倒還真不知道檀旆在背后為我遮掩隱瞞河燈上的心愿。
這也很符合檀旆的性格,他肯定覺得說出來太矯情,跟邀功似的,所以干脆憋著一個字都不肯吐露。
即使這樣我還是理解他,我覺得自己忒善解人意。
關于如何算計我們所有人,我那個狐貍老爹自然不會說出來討嫌,對于我的問題他都打太極敷衍過去,說到最后我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也許他沒這個算計所有人的本事?
就在我自我懷疑的時候,徐家已經被認定無罪,刑部隨之撤掉了封禁徐家府宅的人手。
司空堯的證詞成為最有力的證據,將所有真相都一一解釋清楚,余下的潛藏在旭京城中的死士,也都通過司空堯提供的名單而被挖了出來。
這些死士之中有的自始至終都沒做過什么壞事,查明真相以后,便由刑部統一收容,為確保他們以后不會再形成一張縝密的信息網,被分別發配到了各地。
丞相家的府宅被封,卓夢和徐子燁擔心司空堯因為無家可歸而傷心,吵吵鬧鬧地到了刑部,都揚言要把司空堯接回自己家去。
卓夢說徐子燁雖然與司空堯有婚約,但兩人終究沒有成婚,一起住的話有些不合禮法;徐子燁說卓夢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更別說照顧司空堯,還是別找麻煩,至于沒有成婚就一起住,明明卓夢的二表姐還沒成婚就……咳咳,這后面的話我覺得不必再提。
兩人吵著吵著便忘了時間,回過神來時才發現等了許久也沒等到司空堯出來。
卓夢請人通傳把表哥叫出來,問司空堯何時出來,表哥一臉詫異,說司空堯早于半個時辰以前出來,還以為卓夢和徐子燁已經接到了她。
卓夢大驚,正巧此時一個跑腿的小廝過來,將一封信遞給卓夢,說是有位姑娘派自己此時送來,還不許他提前。
卓夢接過信,展開紙張閱覽,等看清紙上的字后,心下不覺一凜。
司空堯的信上說,生恩不比養恩重,丞相家只是間接造成陳家滅族,卻也實實在在撫養了她十幾年,她如今說出真相,讓丞相一家入獄,她把這條命再還給丞相家,從此便也算兩不相欠了。
她叫了自己的仇人那么多年的爹娘,希望親生父母不要怪她。
還有那些過往,那些與司空暻一起的,不堪回首的,羞恥的過往。
她也要通通忘掉。
卓夢急得把事情告訴表哥,刑部和京兆尹都派了人手全城搜尋,找到的時候,巡防營的人正好眼睜睜地看著司空堯跳下了護城河。
好在汛期已過,巡防營的人趕緊跟著跳下去,在司空堯溺亡之前把她撈了出來。
我在東平王府給姐姐陪產時接到了消息,安慰姐姐不要著急,讓檀旆陪我去了一趟卓府。
房中躺著的人是司空堯,檀旆覺得自己非親非故,不便入內,便站在外面等我。
我進去的時候,司空堯剛被扶著從床上坐起身來,奇怪地看著卓夢,問道:“你是誰?”
卓夢愣了一下,“你被水嗆懵了?”
司空堯愈發迷茫地看著她。
徐子燁試探著問,“你……忘記了?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是誰?”
司空堯皺眉思索了片刻,茫然地搖搖頭,“我是誰?”
卓夢見狀,緊張地喊了一聲:“阿堯——”
我按住卓夢的肩,止住她起身的動作,“如果真忘了也好?!?
畢竟司空堯的心愿就是忘記這些事,如今也算是遂了她的心愿。
司空堯聽見卓夢叫她,好奇地問,“阿堯——這是我的名字?我就叫阿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