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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我姐姐的婚事,”我略微有些惱火道:“為了朝堂之爭而傷害親人,這種事我做不出來。”
“是我小人之心,請姑娘見諒。”韓敬承認自己的過失并且向我道歉:“我之前對姑娘和姑娘的家人不了解,因此心存疑慮。”
就像我對東平王一家不了解,也會對“奸臣”名號之下的他們心存疑慮一樣,這倒也是人之常情,我可以理解。
我調侃道:“但你也不可能因為我剛才的一番話就對我改觀吧?”
“話誰都會說,但要看在什么場合說。”韓敬明智道:“當著夏家和魏家兩大士族的面說這種話,姑娘的為人可見一斑。”
這算是對我稍微有些相信,但還不是全信的意思?
我不明白韓敬跟我說這些干什么。
好在韓敬接下來就進入了主題:“中郎將明日便可從大理寺回家了,姑娘去接他嗎?”
我這幾天都在碼頭忙,根本沒聽到過檀旆的消息,韓敬突然來這么一句話,簡直叫我摸不著頭腦:“大理寺?”
韓敬看出我的疑惑,耐心地解釋道:“上巳節那天在西郊櫻花林,中郎將和盛大人大打出手,被御史參了本,大理寺給他們一人判了一百大板。”
司空逸軒身為御史,真是盡職盡責。
第34章 親密
畢竟已經當面譏諷過,又是同朝為官,我以為司空逸軒會當這事沒有發生,以后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多少也能賣個人情,沒想到他還是參了本,這可真是……非常像一個御史該做的事情。
韓敬看出我對大理寺判決的滿意,臉上的表情有些許微妙,我趕忙多問了一句以顯出自己對檀旆的關心:“一百大板一天打完?”
“一天打完豈不是要死人?”韓敬說:“分幾天打,明天最后一天。”
我松了口氣,欣慰地道:“那就好。”
“現在姑娘知曉了情況,明日會去接中郎將吧?”韓敬又問了一遍,不肯放過這個話題。
我其實想說檀旆又不是不會走不認路,他一個好端端的人只是挨了板子而已,何須我去接他。
但我覺得自己不能在韓敬面前表現得對檀旆這么冷漠,于是我說:“那是自然。”
韓敬挑了挑眉,露出一副很勉強才能接受我回答的表情,但我懶得找補,就這般吧,隨他怎么想。
我騎馬回到家里,把馬牽到馬廄栓好,回頭看到含冬著急地朝我跑過來,語氣里帶著哭腔:“二姑娘,小灰不見了——”
“小灰是誰……哦你說三十八。”我及時反應過來,扯回話頭:“前幾天夏錦如不是說她堂妹想看看嘛,我今天帶去給她堂妹看了,她堂妹是真的喜歡,我就把三——小灰送給她堂妹了。”
含冬愣了愣,趕緊收起眼淚,使勁揚起笑臉道:“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被誰偷去宰了吃了,嚇我一跳,沒事就好……”
我與含冬相識多年,自然能看出她笑意的勉強,腦子遲鈍地運轉了片刻,這才想起我不在家的這幾天都是含冬在照顧三十八,那只侏儒兔,只怕含冬也十分喜歡。
我忘了考慮含冬的想法,倉促做出決定,思及此處,心里一時有些過意不去,但已經送出手的禮物斷然沒有再要回來的道理,于是我想了個別的辦法補救:“要不我們明日去市集再買一只?不過侏儒兔是從海外運回,可能……”
“二姑娘說什么呢,你若想養什么,我幫著養養就是了,哪能因為……”含冬說著說著便止住了話頭,但我基本能夠猜到她接下來的話。
大約就是我不必因為考慮她的想法而特意買一只侏儒兔回來,畢竟那不是我喜歡的,我喜歡的是羽禽。
含冬停頓片刻又重新拾起話頭:“總之二姑娘不必如此費心,那個……我先去忙事情了。”
她說完就匆匆跑開,像是擔心我阻止她離開一樣,我喊也喊不住。
吃過晚飯,我與母親說了含冬的事,母親聽完以后問我:“你想怎么做?”
我試探著道:“買一只侏儒兔送她?”
母親不容置喙道:“錢你自己出。”
“我的俸祿……”我確實有些舍不得自己的俸祿,但這事情又是我自己提出來的,往家里的賬上劃確實不該,于是改口道:“好,我出。”
母親又問:“買菜葉喂兔子的錢誰出?”
我撓了撓頭:“跟含冬商量一下?”
母親忍不住笑我:“那她肯定說自己不要,你這禮物還怎么送得出去?”
母親這句話把我噎得不輕,因為我不得不承認她說的對。
可侏儒兔是送給含冬的,相當于含冬才是兔子的主人,我出錢讓她養,這還怎么能算她的兔子,我發現我把自己給逼進了死局。
母親邊起身邊對我道:“你再好好想想吧。”
我不愿想,一想這些我就腦仁疼,一疼就恨不得自己能看破紅塵不再管這世間的紛紛擾擾。
父親在家中瑣事上一向尊重母親的意見,問他也不會有什么答案,以前姐姐在家時我還能問問姐姐,如今只剩我一個,我突然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寂寞。
用這種小事做理由去探望姐姐,好像太給自己找麻煩了些……
第二天,我認命地從馬廄牽出馬匹,踏上了前往大理寺的路程。
最近沒什么大事,大理寺也門庭冷落,我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居然看到盛淮先從里面出來。
這……有些尷尬,上巳節那天我還故意不理他來著。
如今碰上,我也只有硬著頭皮打招呼:“你怎么樣?一百大板打得……挺疼的吧?”
盛淮張了張口,卻沒有說出一個字。
我們之間立刻陷入一陣難言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