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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猶如對著江意當頭一棒,他一時沖動當著祁櫟的面放了沖火哨,結果完全沒有想過之后該怎么解釋,就在祁櫟問他之前,他都全然忘記了這件事。
結果沒想到祁櫟現在秋后算賬。
該怎么說?老辦法裝傻,說那是提前慶祝勝利的煙花?
這借口他自己都不信。
思來想去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借口,祁櫟還在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那眼神好像再說我就看你要怎么編。
最后,江意還是決定實話實說,畢竟這一次,他和祁櫟都被皇帝坑了。
那是原本皇帝交給我,說關鍵時刻可以用來給御林軍發信號的。但是結果你也看到了,沖火哨用了,但是御林軍并沒有來。
他說完,小心觀察著祁櫟的表情,但是對方對于他這個答案似乎并不是很滿意,又道:說些我不知道的,比如我們只不過是來這個小城體察民情,為什么皇帝會覺得能用到沖火哨?而且,那些御林軍應該一早就埋伏在城外了吧?
我早就想問,小神仙你是不是能夠預知未來?
完了,這下子老底要被拆穿了。
我是神仙,預知未來當然算不上什么。我確實是預知到含州城這幾日會有山匪進攻,所以跟皇帝舉薦你前來體察民情,幫助這里的百姓度過難關。江意真假參半地說道。
祁櫟聞言一挑眉,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明顯他也不是朕的很在意這其中緣由。而他問這些的重點,則是
即能預知未來,那你告訴我,日后你我將如何?
......
江意頓覺無語,這主角怕不是個戀愛腦吧問這種問題?哪怕問個你看看我以后能不能當皇上,他都能給個肯定答案外加一番激情鼓勵。
不知道,就算是神仙也不能預知自己的未來。他翻了個白眼,說道。
如此,那就罷了,反正聽與不聽,也只有一種結果。說完,他起身讓開身下的被子,江意沒反應過來,帶著勁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呲牙咧嘴捂著摔疼的地方站起來,就看見那人已經背對著睡下了。
什么一種結果?哪種結果?
這下輪到他不明白了。
但是困意上來,也由不得江意再去細想。三兩下從柜子里抱了褥子鋪在地上,他就睡下了。
到了半夜,他才知道冬天睡地板是個什么體驗。
陰冷的氣息從身下不斷傳來,像是許多根針扎在皮膚上,還叫囂著要鉆進骨頭里。江意難受極了,卻又沉在睡夢中醒不過來,一時之間仿佛身處地獄,無數雙鬼手拖著他往下沉。
幾乎是本能的防御,江意變成了玉佩,這才感覺好一些。
一旁床上的祁櫟聽著地上人來回翻身的動靜突然沒了,探頭去看,就見那遠本躺在地上的大活人已經不見了,枕頭上放著一枚小小的玉佩。
他勾唇淺淺一笑,伸手將那塊玉佩拿起來,放在胸口上。
江意是被熱醒的。
像是抱著一個火爐,熱氣緊貼著胸口往身體里鉆。他急促地呼吸,卻總也覺得空氣不夠,憋得肺都快炸了。
哈他張開嘴猛地吸了一大口,然后整個人被嗆醒了,眼睛還閉著,就開始劇烈咳嗽。
咳著咳著,開始感覺有些不對勁。他記得自己分明是睡在地上的,怎么身體下面卻是一塊又熱、還帶著彈性的、有些柔軟的床板?
江意嘗試著動彈了一下,結果就感覺大腿碰到一個什么東西,是一個熟悉的形狀。 !
他瞬間清醒,猛地睜開眼睛,視線里先看到的,是一條清晰硬朗的下頜線。
操!沒忍住罵出一聲粗口,江意往旁邊一滾,條件反射就是一個抬腿,朝著旁邊蹬過去。
力度不小,旁邊人順著勁就朝床邊掉下去。結果江意沒料到的是,他竟然也跟著下去了。
你做什么?
祁櫟徹底醒了,他看著趴在自己身上表情癡呆的人,臉色黑得像碳。
好在是摔在了江意前一晚鋪的褥子上。
你做什么?!江意回過神來,大聲質問。他一邊說著想爬起來,結果就感覺后腰被一只大手摁著方才就是這只手,攬著他一起跌了下去!
你倒是個恩將仇報的?昨夜我瞧你冷得不行,看你變成玉佩后好心把你揣著,你倒好,舒服地變回人形壓在我身上睡到現在,醒來就翻臉不認人?祁櫟說著,語氣竟有些委屈,活像是被江意不負責渣過的小娘子。
其實天知道,他這一覺摟著江意睡得有多香,不然也不至于摔下去才醒過來。江意平日不怎么鍛煉,沒什么肌肉,雖是瘦了些,但抱著也十分舒服。
啊......這樣啊,那,那不好意思啊。那什么,你先把我放開唄?江意聽來,覺得好像自己是有點忘恩負義了,昨夜被冷氣侵襲的感覺是不太好受,倒是多虧了祁櫟。雖然有些熱,但也比冷好受多了。
祁櫟見他竟然就這么信了,險些壓抑不住想要翹起的嘴角,木著臉道:麻了。
聽見他這么說,江意十分體貼地自己扭過去,把對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拿開,爬起來以后又把祁櫟也拉起來。
祁櫟的臉色不怎么好,就剛才江意扭身把他手拿開的動作,又不小心觸碰到了敏感地帶。
這么一番鬧騰,沒想到最后受折磨的還是他。
待兩人梳洗更衣,已經是下午了。吃過送來的飯,江意才被告知,竟然今天就要走了。
含州城的重建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早一日回去復命,便能早一日讓含州城的修復工作開始進行。順便也能趁此機會,將含州城的規模進一步擴大,城內設施也進一步完善。祁櫟解釋道。
一旁同聽的縣令季義康喜上眉梢,直說祁櫟和江意是含州城的大恩人,他們離開的時候送了好一段路才停下。
回去的人數比來時多了不少,那些埋伏的御林軍也光明正大地跟在隊伍的后頭。
路上走了幾日,終于回到都城。
可是自從進了都城,祁櫟的臉色就不太好。
進宮之后,氣壓更是低,滿身戾氣不加掩飾。同坐一輛車的江意,嚇得被迫坐在他身邊,也不敢反抗。
此時早朝已過,二人一同前往書房,向皇帝復命。
書房之中,祁夙正在寫字,提筆將落,卻因墨未刮凈,豆大的黑點落在紙上,暈開指腹那么大的一塊,毀了整幅字。
南頤王祁櫟、謀士江意,前來覲見
宣。祁夙放下筆,暗道一聲可惜。
江意和祁櫟一起,剛進書房,他便察覺到空氣中暗流涌動。如兩支蓄勢待發的利箭繃在弦上,不知何時就將射出,燃點一片血光。
他不自覺往旁邊挪了挪,避免被波及。
垣生啊,此次你前去含州考察,所見如何?祁夙背著手,笑瞇瞇道。
回皇上,含州城雖小,但百姓安居樂業,自給自足,想要進一步發展應該不難。只是
說著,祁櫟突然一頓,他本事低頭稟報,此時卻抬起頭,直直看向祁夙。
二人對視,空氣中彌漫硝煙的氣息,江意又往旁邊挪了挪。
祁櫟接著說道,語氣不帶半點溫度:這一向平靜的含州城,卻突遭山匪劫襲。
這事啊,駱河跟朕說了。祁夙一笑,無所謂的樣子。
那他有沒有跟您說,原本值守南城門的御林軍在危急關頭突然撤離;有沒有說山匪刀都快架到百姓脖子上了,您安排在城外的御林軍才遲遲趕來?
江意的角度看過去,祁櫟的下頜線繃起銳利的弧度,脖頸上青筋突起,似乎在極力隱忍。
聽到他這么問,江意也抬頭向祁夙看去,想知道對方會給一個怎樣的答復。
朕的御林軍,自然是只聽朕的命令。祁夙仍是笑著,眼中一片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