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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顏公子年紀輕輕,就習得如此高深的內功,居然能將大活人生生震開。”渾身狼狽的夏楓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夏楓,你受傷了?!”我注意到夏楓肩背上泛出成片的血跡。
“這傷……”夏楓的面色微變。
“夏楓,你怎么這么大意?快回去包扎吧!”墨臺妖孽溫言道。
夏楓退下,墨臺妖孽扶我起來,我看著地上的女子,說道:“莫非前些日子襲營的也是她們?”
“一定是她們。”墨臺妖孽頜首,稍加停頓,垂眸懊惱地低語:“白白浪費這么多天的時間,我怎么忘了還有一個‘生死門’……”
“夫君,你說什么?”我不解。
“我是說,‘生死門’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我們一定要多加提防,特別是身為‘生死門’叛徒的顏公子。”說這話的時候,墨臺妖孽美目流盼,巧笑嫣然。
我輕嗤,“生死門”掌門弟子么?不但直呼師父藥光的名諱,而且不知道見禮時應該打手勢……而倘若不是“生死門”弟子,又為什么獨獨對我手下留情呢?
她們究竟是何來路,有何目的呢——我陷入了沉思。
☆、76紅塵鬧俗世多紛擾2
日入夕時,一行人自鎮上返回大營,墨臺妖孽徑直回主帳休憩,我安頓好顏煜,剛爬出車輦,就見五營統領拎著一個網兜迎面走來。
“明明已經入冬了,一路上仍時常有鴿子從咱們頭頂飛過。我早就瞅得眼饞了,這不,在營地外圍隨便轉悠一圈,就逮到了它們。”五營統領眉飛色舞地說著,將網兜撐開,露出兩只半死不活的鴿子。
敢情趁我們進城的空檔,五營統領跑去捕野食了——顯然,她尚未聽說墨臺妖孽遇襲的事,不然現在就笑不出來了。
“我一直以為秋末冬初,鴿子都乖乖呆在巢里換羽……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兩只鴿子還真肥水啊!”我的眼睛賊溜溜地盯著鴿子。晚膳被那兩名來路不明的女子攪和了,我的肚子還在高唱空城計。
五營統領立刻有所會意,將網兜湊近我,讓我看得更加清楚,口中討好道:“我正要去找伙頭,讓她們將鴿子燉了湯,好給墨臺公子補身子。”
“其實,我比較喜歡吃烤的……”話語頓住,就著籬柵上的火把,我不經意瞟到兩只鴿子僵直的爪子竟都扣了一枚銀環,上面甚至還印有徽標。
我伸手取下銀環,攤放在掌中仔細端詳——籀篆體么……其實我識得的籀篆文相當有限,但這個字我還真認得,正是墨臺妖孽名諱中的“燁”字。
“咦,原來是有主的鴿子啊!”五營統領后知后覺地叫道,將鴿子翻來覆去地察看:“除了銀飾之外,好像沒別的物件了,不過奇怪的是,一只的羽翼下抹了銀朱,另一只則是染了墨痕。”
“沒有信筒什么的就好,說明沒耽誤事兒。”我慢吞吞地接道。
“耽誤誰的事兒?墨臺夫人,莫非您認得這兩只傳令鴿?”五營統領虛心求教。
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道:“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你聽后千萬別激動。”
五營統領不覺斂了笑,向前一步,拱手行禮,道:“還請墨臺夫人示下。”
“我大膽猜測,這兩只鴿子可能是……我的夫君放養在附近的。”我確定墨臺府有飼養信鴿,譬如當初被墨臺遙死命掐在手里的那只,而且鴿子身上的銀徽,像極了墨臺妖孽讓我掛在桓城商鋪的標識——仔細回想,我還從沒問過墨臺妖孽銀徽的來歷與其象征意。
“墨臺夫人……我……屬下……請夫人救命。”五營統領聽罷,當場面如灰土,身子一矮,就欲跪倒。
“大人,你這是為何?”我眼疾手快地攙住五營統領的胳膊,止住了她的動作。
“墨臺夫人,依墨臺公子的性子,是要拿人命抵鴿子命的啊!”五營統領露出如喪考妣的神情。
“鴿子就只是鴿子,拔了毛下了鍋,只要肉鮮味美,管它是信鴿還是野鴿。”我笑容可掬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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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使出了“流云”,腳步輕盈卻緩慢,只因手中端著一盅以藥材煎熬的……鴿子湯。
由于增加了值夜的人手,營區內處處可見巡邏的軍士列隊經過,尤其在主帳附近,根本是里三層外三層一如裹粽子般。不知是不是五營統領特別叮囑過,軍士交叉往來,彼此間沒有出聲交流,連帶腳步都放得極輕,應該是怕驚擾到營帳內的墨臺妖孽。
我穿過最后一道人墻,剛在帳篷前站穩,忽聞帳內的墨臺妖孽不屑地輕嗤:
“……冉燮絮跟瓊還真是合拍啊,一接到我沒死絕的消息,立馬爭先恐后地差人過來補刀。”言語之間,透著難掩的笑意,是墨臺妖孽特有的自負的語氣。
正是因為墨臺妖孽不懂得何為“低調”,每次跟他出門,我總要提心吊膽的,不知被多少殺手刺客惦記著——暗自嘆氣,我抬手欲掀門簾,卻又聽到夏楓的聲音:
“主子,左相府那邊,并非是冉燮左相下的指令,好像是冉燮小公子擅自行動的。”
“冉燮璘?他有什么資格同我斗?!”墨臺妖孽冷哼,話鋒一轉,又道:“比起冉燮絮與瓊的動向,我更想知道皇城里的情況。”
“春蓮回報說,一直聯系不上柒月。”夏楓迅速答道。
“莫非是被皇上派出皇都了?但為什么我沒收到任何消息呢……”
俗話說,狗改不了吃那個啥,明明能光明正大地走進去聽,我卻偏偏好聽賊話——我屏息靜氣,將所聞一一記在心中。
下一秒,門簾被人從里邊以勁力擊起,撲面掃來,我笨拙地后躍,手上的瓷盅略傾,數滴熱湯灑濺出來,燙得我不由地松了手,眼見瓷盅即將落地,銀光掠過,憑空冒出的劍尖挑起了瓷盅,劍身一格,瓷盅就穩穩地落進了后來的夏楓的手中。
“妻主!”墨臺妖孽反手收了劍,蹙眉道:“你沒聲沒息地躲在帳外做什么?”
“你出手真快啊!”顧不上答話,我瞠目嘆道。一系列的動作,墨臺妖孽竟然僅用一只左手就完成了,而且迅捷精準,一氣呵成。
“我出手不算快的,否則剛才就直接將妻主劈成兩截了。”墨臺妖孽春眸含嗔地斜睨我。
“你的武功在不斷地恢復,對不對?”我驚喜地追問。
“我……”墨臺妖孽緩緩垂眸,口中道:“妻主說過的,即使我的武功全廢了也不用擔心,你會一輩子保護我的。”
“我當然記得我說過的話。但倘若你的武功能恢復七八成,我就安心了,畢竟你干的全是危險要命的事兒。”說實話,我搞不清楚墨臺妖孽的武功究竟剩下幾成,自從他的右臂廢了,我就沒見過他親自出手。從傍晚在酒樓動武的情勢來看,先前他跟藥光那樣的高手廝殺必定是命懸一線、兇險萬分。
“我的武功并沒有恢復,只是底子較扎實罷了,因此,妻主你必須一直陪在我的身邊保護我。”墨臺妖孽拉著我的手返身步回營帳。
“底子扎實就說明有希望恢復武功,我看你的左手挺靈活的,要不改練左……”我一路念叨,隨著墨臺妖孽坐到梨花木矮案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