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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衫男子盈盈走來,膚如凝玉,骨架均勻,腰肢柔韌,翩若輕云出岫,恰足下生蓮,搖曳于一圈圈的漣漪中。
我不敢多看他,直接把頭低下,余光瞄到他進了大殿,并沒有跪拜,只是靜靜地站著。詭異的是,懿淵帝與皇太君似乎早已默許了他這樣的行為,并沒有出聲斥責。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一出現,眾人要花些許時間來調整心律——一時之間,偏殿內,仿佛連空氣都凝結了。
“今夜有人行兇,就在園中……”良久,懿淵帝語氣輕柔舒緩地說道。
“我剛才在外面,已經聽當班的娘娘說了事情的經過。”祭司的聲音婉轉悠揚。
“祭司大人,你且看看,這里有沒有你在悅月亭看到的女子。”恭王女出聲引導。
“我盡力。”祭司輕應。
此刻,我的雙腿開始發軟,心里飽嘗煎熬——越想越窩火啊,人明明不是我殺的,為什么我要這么心虛呢……偷偷抬眼看向祭司,毫無預兆地落進了一雙清澈水漾的細長鳳眼中。一霎那間,我似乎看到他溫瑩的臉上綻放一抹燦笑——
于是,我額上的冷汗如瀑。
糟糕,他認出我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等宣判……
“這里沒有那女子!”悅耳動聽的聲音說道。
我瞠目,心里卻不由放松,雙腿發軟,差點摔下,好在一旁的墨臺遙及時扶住了我。
“沒出息!”墨臺遙咕噥。
“祭司大人,你確定這里沒有那女子?看仔細了?”恭王女向前一步,語氣冷硬。
“沒有!”祭司斬釘截鐵地回答。
“恭王女,現在你滿意了吧?”冉燮絮淡淡地說道,也向前一步,朝向懿淵帝:“皇上,請下旨,全城戒嚴,捉拿刺客!”
“準奏!”
我抬眼望去,發現懿淵帝的眼睛時不時地瞟向祭司;而皇太君一臉冷然,目光在懿淵帝與祭司之間游移;倍受關注的祭司,兀自低著頭,隱約能看到他的唇呈現完美的弧度……
☆、54花草由人戀遂人愿1
我退出偏殿,卻不敢走遠——墨臺母女被皇太君留在殿內交代“體己話”。
站了一會兒,恭王女、冉燮絮與領侍衛內大臣依次步了出來,三人表情各異。恭王女陰冷地睨了我一眼,甩袖離開;冉燮絮也瞟了過來,卻沒說什么,徑自走了,她身后跟著大口喘氣、以袖拭汗的領侍衛內大臣。
當宗政綺陪同兩位府君出來的時候,我下意識地躲進墻角的陰影處。走在他們身后的是祭司,他一反殿內的從容,急切地四下張望著,但很快的,就被數名幽娘圍住,他離去的時候,猶是一步三回頭。
我心里煩亂,今晚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古怪,究竟是何人殺了那兩個女子呢,還偏偏選在我痛揍她們之后——猛然想到,待畿甸府接手案子,仵作驗尸之后,定會調查她們身上的瘀痕……
我一邊思量對策,一邊沿著墻根走,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石拱門邊。
“……你等在這兒也是枉費心機,還不快隨娘親回府。”
“那你在這兒作甚?剛才娘出來的時候,你不也躲開了么!”
這兩人的聲音,我是斷然不會錯認的——紫羅蘭與……殷!我不禁皺眉,我想見殷,但前提是邊上沒有一個胡攪蠻纏的紫羅蘭。
“你心心念念這么多年,到頭來,她心里還是沒你。”不用眼瞧,我也能想象到紫羅蘭小狐貍一般的表情。
“那她心里有你嗎?你拿什么跟儀公子比?”殷的聲音冷寒。
“如果沒有墨臺燁然,她早就入贅咱們冉燮府了,是墨臺燁然將我與她拆散的。”聞言,我差點撲地,紫羅蘭居然有本事將那么荒誕的話,說得這么理直氣壯。
“如果不是為了傷害我,你會注意到毫不起眼的她嗎?如果不是為了折辱儀公子,你會放□段親近她嗎?你究竟將她當成了什么?”殷的話語間,流露出對我的憐。頓時,我的心酸酸的,滿溢的是對他的惜。
“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來管!反正,她在你與我之中,選了我。”紫羅蘭愉悅地說道。
一陣靜默,殷無力地輕喃:“她……現在不過是一時迷戀……”
“我會讓她一直迷戀下去的!至于你——娘很滿意宗政綺,有意允了宗政府的親事。”紫羅蘭輕笑,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徹底輸了!”
殷要出嫁了?!我如遭雷殛,眼前發黑,待回過神,人已大步跨了出去。
“你……”殷怔怔地看著突然出現的我。
“殷……”我一心想求證。
“殷兒,該回去了。”一個聲音靜靜地介入。
我循聲望去,遠處的長廊下,站著一位身披氅裘的男子,他的面容隱于陰影中,無法看清。心中一凜,剛才我并沒有聽到有人走近,那他是早已站在那兒了?!
殷似乎也是剛注意到廊下有人,只見他面色微變,稍加遲疑,就快步朝那人走去。
我喉嚨微澀,未說出的話語堵在心口,竟讓我感到喘不過氣來,只能失神地望著殷小心翼翼地攙著那人離去,徐徐走出了我的眼簾。
“你怎么這么久才出來?我在這兒等了好長時間……”紫羅蘭糯糯地說著,卻在我冷然的目光中噤了聲。
我一言不發,從他身邊走過,欲進拱門,卻感覺左臂袖角被人扯住。
“你怎么了?那兩個世爵的死牽連到你了?別擔心,我來想辦法……”
“我的事,與你何干?”我偏頭,卻沒看紫羅蘭一眼,而是用力從他手中扯過袖尾。
“你在生我的氣?為什么呢?”紫羅蘭猶不死心地抓上我的右袖。
“我不想再看到你。”我語帶不耐地說道。
我不否認,我是在遷怒。麻煩接踵而來,我卻無法預估結果,更遑論掌控,只能被動地接受——這樣的無力感,令我深惡痛絕。
“你是怪我這十來天不見你嗎?外院的近侍是我娘的人,她不希望我見你……”紫羅蘭軟言軟語地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