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走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殷,你回來了啊,你的爹爹最近還好吧?”師父笑得慈愛,但是并沒回答我的話。
“爹爹身體很好。”我拘禮回答,然后再度問道:“玄師叔究竟怎么了?”
師父抬手揮退了屋內的其他弟子,然后對我說道:“殷,你是我的大弟子,所以我有事也不瞞你。你應該知道咱們門派煉制‘藥人’的目的吧,現在,只是剛開始……這次,下得蠱烈了一點,不過玄不會有事的,畢竟她已經服用了兩年的蠱。”
“蠱?師父,你要跟墨臺燁然一樣,拿她來煉蠱?”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藥人’本身就花了門派不少心血,而為了搶回玄,兩年來,我們犧牲了多少弟子……我現在拿玄來煉蠱,即是告慰那些死去的弟子的在天之靈!”師父依舊溫和地笑著,只是,我覺得眼前的師父好陌生。
“師父,這樣下去,玄師叔會死的啊!”想到床上的人,一睡不醒,不再舞劍,不再彈琴,不再對我笑,不再跟我說話……我開始恐懼。
“能死就好了,說明我們成功了,那將是蠱中之王啊!”師父滿面春風地說出殘忍的話語,低頭看向玄師叔,輕輕說道:“奇怪,為什么她服下蠱毒以后,除了嘔吐,就沒別的反應了,甚至于皮膚都完好無損……莫非是蠱的種類不對?”
“師父,要煉制烈蠱,有許多方法,不是一定就要用玄師叔啊……”我苦苦勸道。
“玄只是一個‘藥人’,就跟門派里隨處可見的草藥一樣,她存在的價值,就是煉蠱!你現在是在同情一棵草藥嗎?”師父不悅地說道。
“師父,我……”草藥嗎?原來在師父眼中,她只是一棵草藥啊!
始終未發一語的珊師叔突然開口道:“師姐,換人,他已不適合干這個了。”
“殷,如果你一直這么感情用事,我會指派其他弟子過來照料玄的。”我知道,師父言出必行。
我默默地看著床上的她,一咬牙,說道:“師父,對不起,弟子知錯了!弟子以后會聽從師父的教導,一定……一定會幫師父煉出蠱中之王!”
只要我還守在她身邊,一定會有辦法的,一定……這是我第一次忤逆師父,有了自己的主張。
隨后,師父交代我一些相關事宜,就與珊師叔一起回去了。我送她們出去,轉身回到內室,竟看到床上的人兒睜著大眼,無神地看著床梁。
心頭一顫,她是什么時候清醒的?
“師叔……”我小心翼翼地喚道。
床上的她,沒有立刻有反應,仍是呆呆的。良久,緩緩側臉,看向我——
“殷,你回來了啊!”她展顏笑道。
“師叔,你沒事吧?”我輕輕問道,細細觀察她的表情。
“師姐說,這幾天伺候我的弟子不盡心,把幾味藥材搞錯了,所以我全身乏力,脾胃虛弱……不過,現在你回來,我就放心了!”她笑得燦爛,看上去無憂無慮的。
我不由松了一口氣——
她,應該沒有聽到剛才的那些話吧……
☆、52祈福拜月綺惑紛擾1
仲秋望月,郾都西郊皇家“祭月壇”。
“八月于秋,季始孟終,十五于夜,又月之中。稽之大道,則寒暑勻,取之月數,則蟾魄圓……”
天幕低垂,月朗星稀,寧靜柔和的月色中,層疊縱橫的大理石欄桿支撐托起的祭月臺,仿佛懸浮在半空中,夢境般隱約迷離——當然,這也可能是我跪太久,產生了幻覺。
祭天,僅屬于皇家的威嚴的儀式,身為最高貴的祭司的懿淵帝,此時是面北背南頂禮膜拜,而不是面南背北受人膜拜。她頭頂十二旒的金冕,身著黑色袞服,以緙絲與妝花繡行龍九條,間以五色云紋,領后垂明黃絳,上綴珠寶,下擺單鑲金緞八寶立水,對著空曠的蒼穹,朗聲誦讀著祭文,祈求上蒼的佑護。
我幸災樂禍地看著懿淵帝手中足有三尺余長的卷軸,心里總算平衡了一些。但是,她只張口念了數句,就有一名禮官叩拜著接過卷軸。之后,懿淵帝坐回后方的龍椅,而那個禮官跪于祭臺上,繼續表文。
登時,我又蔫了下去,在枯燥冗長的辭令中神游。
那日,我自冉燮府走回墨臺府,不知是否因為精神放松的緣故,剛踏進大門,就雙眼一翻,倒在了地上。當我再度清醒,已在自己的床上,墨臺遙坐在邊上。
“你嚇死我了,我從宮里回來沒看到你跟春蓮,只以為你們去街上看水燈了……”墨臺遙劈頭說道。
我趴臥著,感覺全身刺痛,尤其是腰部,但是并非難以忍受。
“……我等啊等,等到的卻是被內侍衛抬回來的重傷昏迷的春蓮。那幾個內侍衛說,春蓮闖進明宵寺的時候,胸口還插著一把刀,甚是嚇人,她昏倒前說墨臺夫人墜崖了……我匆忙領著府里的親衛奔上山,路上居然還撞上了冉燮府的近侍,盡管她們不肯說在找什么,但我一看那陣仗,當下就急了——我心想,這下壞了,你別是拐帶冉燮府的小公子跳崖殉情啊……那樣的話,你置公子于何地!”
我難以動彈,被迫聽墨臺遙念叨著,找不到插話的空隙。
“我想,怎么著也要尋回你的尸身,但想不出你跳的是哪座崖,只能從明宵寺附近開始找,一邊找我一邊發愁,我要怎么向公子交代,要怎么向冉燮府交代……”
“那個……姑母,我不是跳崖,是遇襲,您別忘了春蓮還受了重傷……”我好不容易找到了開口的機會。
“我那不是著急,所以沒來得及深想嘛……府里來人說你回了的時候,我正在北峰頂上煩惱要怎么下崖,那個高度跳……呃,墜下去,尸體肯定成肉泥了,所以我想,要不給你立個衣冠冢算了……”
墨臺遙的長舌功令我無力招架,心恨自己沒辦法繼續昏睡,只得□出聲,您這還叫沒深想啊……
“傷口痛了吧?你昏迷了整整三天,御醫說你身上有數十道之多的創口,腰部的尤為嚴重,已經化膿,所以你要在床上靜養十余日……昨天冉燮左相親自來訪,遞了禮單,面上說是送我的,其實是為了答謝你救了冉燮小公子。我聽她說了申屠府的事,那戶人家是數月前遷來郾都的,是做字畫生意的雅商。她以傳閱反動書籍為由,抄了申屠府,將府內三十多號人打入了畿甸府衙門大牢。”
我沒接話,申屠瘋子絕對不會束手就擒,所以畿甸府關著的只是替罪羔羊。冉燮絮應該也清楚這點,她這么做,無非替紫羅蘭出口惡氣罷了。
“抄申屠府的時候,有發現奇怪的尸體嗎?”我略沉吟,問道。
“尸體?這可沒聽說,你怎么這么問?”娃娃臉上滿是好奇。
全部處理掉了么,動作真夠利索的。看了一眼墨臺遙,覺得還是有必要提醒她,至少讓她有所提防。
“申屠府里,好像有人養蠱……”我斟酌著用詞,緩緩說道。
“蠱?這可真稀奇啊……這么一說,我倒想起前些年,公子也養過蠱,好像還養了兩年之久……”
這個我比誰都清楚,墨臺妖孽……猛然想到,自己一直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夫君有學過養蠱?”那個黑色的記憶中,只有墨臺妖孽的笑臉——他微笑著看我在死亡線上痛苦地掙扎……我一直拒絕去回憶,所以現在才注意到,能以蠱毒殺死毒玄的,該是養蠱的高手啊!
“公子可沒學過那種邪門的玩意兒,應該是重金雇人來養的……我沒見過公子養的蠱,不是很清楚。”墨臺遙搖頭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