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禮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人家對妹妹好,姚娡也不個鐵石心腸的,遠遠的再次朝趙斾福身施禮,見妹妹上了馬車,她這才對趙斾道:“舍妹年幼難免玩劣,還請趙公子多擔待,小女這廂多謝公子了!”
趙斾向姚娡抱拳,這邊,姚姒也跟姐姐揮了揮手,趙斾騎馬,他身后那一行六人便等馬車先駛,而后都默默的跟在馬車后面,一行人絕塵而去。
姚姒沒想到馬車里竟然坐著青橙,只見車上鋪著厚厚的褥子,青橙斜倚在一邊,拿著本藥草經似看非看的樣子,姚姒一瞧她這樣就樂了。
“姐姐這書瞧著好看,只是不曉得姐姐有這等本事,能倒著看書,不如教教妹妹如何?”
青橙本來就在做做樣子,哪里想到自己竟然把書拿倒了,也撲哧一聲笑起來。一路說說笑笑的,加上馬車非常平穩,姚姒也就不去想竟然趙斾要帶她去哪的問題,只一心和青橙笑鬧說話。
青橙見她小小年紀,到十分沉得住氣,賣得公子還特特地把自己放在馬車上,說是怕姚姒一個人會悶,唉,鐵漢竟也有柔情,若是這二人能成,倒也不失為一段好姻緣。
桌上擺著四碟點心,一壺茶水,四只茶杯。只是,任馬車如何顛簸,這桌上的杯碟茶壺卻紋絲不動,紅櫻瞧著稀罕極了。姚姒卻是知道的,富貴人家,出行的馬車都是有講究的,就拿這桌子來說,這桌上的杯杯碟茶壺與桌面都是用了磁石,是以兩面吸得緊緊的,馬車雖說顛簸,但桌面上的東西卻是不會動的。
馬車大約行了二三個時辰,外面馬兒長嘶一聲,馬車便停了下來。青橙面上一喜,可算是到了,叫她窩在這馬車里,真是混身不自在,哪里比得過打馬揚鞭來得暢快,這回五爺可欠著她一回了。
姚姒瞧青橙這樣兒,鼻間撲來一股咸濕的味兒,她心里想著約模是到地兒了,只怕還是在哪個靠海的地兒。
青橙跳下馬車,姚姒要跟著跳下去,青橙哪里敢讓她往下跳,二話沒說,就把姚姒抱下了馬車,紅櫻怕自己被青橙抱,羞得自己趕忙踩著小凳往下跳。
趙斾自己也下了馬,走上前來,看見姚姒的小臉隱隱泛紅,知道她這是高興,他也跟著高興,看來這樣安排是對了。
待姚姒站穩,觸目便是波光波光粼粼似萬點金,不遠處海浪拍著聲響,一來一回的,還真是在海邊。她笑盈盈的朝趙斾道:“五哥,這里是海耶!”
真是孩子氣,看她興奮成這樣,趙斾的臉上也揚起了笑。
青橙長長的吸了口氣,臉上是真的歡喜,對姚姒道:“可算是回來了,你還不知道吧,這里是月兒港,五爺的軍營便駐在這兒。”說完,拉著她便走,一邊說道:“今兒便在這里安頓下來,晚上五爺帶你坐船出海。”
姚姒一愣,要出海,瞬間她也興奮起來,朝趙斾吃吃的笑。兩世人了,還真沒有坐過海船,更別提要在海上過夜,她興奮的朝還傻站著的紅櫻嬌笑道:“紅櫻,快跟上。”
月兒港是個天然的港口,海灣邊停了二十多艘高大的船艦,時不時的有水軍來回巡邏,見到趙斾,都停下來給他行禮,趙斾見到自己的兵,臉上神情嚴肅,略問了幾句那兵頭,便放了他們過去。
趙斾的主營建在靠山邊,都是扎起來的營帳,在主營旁邊,竟還扎了個小小的營帳,青橙拉著姚姒落后趙斾幾步,對姚姒咬耳朵,“諾,你看,那是五爺專門為你建的營帳,還特地靠在他的主營邊上,哼,五爺可夠偏心的,虧得我勞心又勞力的,就把我給扔到山上住著。”
姚姒聽得她這樣打趣自己,是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一時恨青橙這口沒遮攔的,只把臉轉過去,恰好的,青衣急急的迎了上來,先給趙斾行禮,便朝青橙笑起來。
姚姒哪里肯放過,詳裝問道:“咦,青衣為什么對著姐姐笑,喔,我知道了......”她這知道了的后面把音拖得老長,到底是知道了什么,其意各人自知,青橙被個毛丫頭笑,又見青衣涎著臉,這回她也有些下不來,朝著青衣啐了口,“沒個正經樣,主子在前面你也在這裝神弄鬼的!”
到底一路車馬勞頓,確實是餓了。青橙陪著姚姒一起用了飯。軍營里的飯食姚姒自是沒見過,卻見桌上四菜一湯,有魚有肉有青蔬,魚是海魚,肉是野雞肉,蛤蜊姜絲清湯,看著很是有味口。姚姒比往常多用了半碗,見青橙也吃得香,心里頓時明白,莫不是這是單獨給自己開的小灶?
她這樣想,面上卻不動聲色,待青橙用完了飯,便問青橙:“五哥這會子也用了飯吧!”
青橙一笑,指了指她的頭,道:“五爺那么大個人了,哪里會餓著肚子,你這心操得好沒意思!”
姚姒這回沒害羞,只笑著回她:“姐姐不必瞞我,必是五哥回來事兒多,這會子怕是還沒空兒用飯,回頭我也不便去五哥那邊,姐姐一會子且幫我告訴五哥,不必特意的給我開小灶,這樣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給你們添了這許多麻煩去了。”見青橙要說話,她便搶了話又道:“姐姐若真拿我當妹妹,就幫我勸一勸五哥,若不然,下次哪里還好意思同五哥出來。”
青橙見她執意這樣,心里到是對姚姒改觀了不少,顯少有大家小姐吃得下苦的,這孩子瞧著年紀小,倒也性子爽朗,能設身處地為人著想,也不是那等矯情之人的腥腥作態,怪不得五爺對她這般上心!
見天日辣起來,正到中午,青橙自己也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便要告辭,又拉著紅櫻指給她瞧,半山上有坐小木屋,便是青橙住的地方,紅櫻一一記下來。
姚姒送青橙出門,她自己也累了,叫紅櫻去用飯,自己便進了里屋,只見一張小小的架子床,瞧著床上的被褥床罩都是新的,且用的也都是柔軟的棉布,各色用具也一一放置在屋角,心里越發的念起趙斾的好,到底敵不過身子累得慌,把外衣脫了去,只穿著里衣倒頭就睡下。
她這一覺睡得沉,直到掌燈時分才醒,秀氣的伸了個懶腰,紅櫻聽到動靜便進了屋子,要上前侍候她下床,姚姒朝她擺擺手,自己把外衣穿上,又腰彎穿了輕軟的繡鞋便下了床。
紅櫻打了熱水進來,她洗了臉,這才完全清醒過來。紅櫻道:“姑娘,趙公子在外面等著和姑娘一同用飯呢!”
“啊?你怎地不早叫醒我!”沒得讓五哥等她的道理,急急的便出了屋子。
果然,趙斾坐在桌上,自己在打棋譜,見得她來忙停手,又見她睡得小臉通紅,實在可愛得緊,便笑道:“你這一覺倒睡得香,險些要錯過飯點了。”
姚姒不好意思起來,低了頭,也上前來幫他把棋子一粒粒撿到棋盒里,一邊說道:“要五哥久等了,咱們這便要上船出海了嗎?五哥可用過飯,若是在等我,不礙事的,我帶幾塊點心隨便打發便成,可別耽誤了上船。”
“哪里急成這樣,飯都沒用呢?”趙斾再不逗她,叫紅櫻把飯菜擺上桌來。
姚姒也沒閑著,給他面前擺碗布箸,桌上依舊是四菜一湯,兩碗香米飯,她期期艾艾,到底也未曾把話說出口。
趙斾是何等人,只看她這幅欲言又止的模樣,便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中午,青橙便把她的話帶到了,沒曾想這丫頭倒懂得民間疾苦,倒是小瞧了她去。他詳裝沒看見她的神色,動箸夾了兩塊清蒸魚到她的碗里,“趁熱吃,這海魚冷了便一股子腥味。”
姚姒從善如流,也給他夾了塊肉,他夾起來吃了,二人你來我往,一頓晚飯用得甚是香。
待二人用過飯,他便讓紅櫻去拿一件她的披風過來。海上風浪大,如今這時節著實冷,紅櫻便知道這是要上船了,進了里屋,早就把準備好的一件素色緞面的夾綿披風給她系上。
海上風急浪大,姚姒心里隱約明白趙斾接下來要做什么,便叫紅櫻留下來看屋子,紅櫻柔順的點了點頭,送了他二人出門。
海風吹得前面提燈籠的小兵衣服獵獵,大紅的燈籠也隨風搖擺,趙斾走在前面,眼見得姚姒咋進冷風里抖擻了一下,便伸手拉了她的手,緊緊的握在自己手中,她頓時急了,想抽出來卻被他握得死緊。
她面上一紅,好在這會子天也黑了,人也看不見,過了好一會,她才回神,想著,他也太大膽了些,卻見他立在前面替自己擋風,被他緊握的手微微有些潮意,便知他其實也是極緊張的,又看他的臉,夜色中,那雙眸子如星般閃著莫名的光芒,他的身子高大,自己躲在他身后,只覺得溫暖安心,心想,他大概也是第一次牽女孩兒的手吧,自己手里能感受到他越來越多的濕意。
他確實是緊張極了,鬼使神差的就拉了人家的小手,只覺著這手溫涼無骨,握著了就不想放開,只是他自己卻沒想到,怎么手心里的汗越來越多,他對自己道,你小子有點出息才行,她叫得他一聲五哥,當然這輩子都要護著她,這海風這樣樣的大,他自己受得住,可她這嬌滴滴的小女兒,哪里受得住這冷,這樣一想,他總算是替自己找了個好借口,手心也漸漸的不出汗了,就連步子也同她一致,他替她遮風,親自扶了她上了艦船,這才十分不舍的放開她的手。
☆、第66章 別樣心思
趙斾帶姚姒上了艦船,姚姒的眼晴便挪不開了。她只覺著自己好像進了一個龐然大物的身上,雖然夜色昏暗,但船上有光亮,小兵手上的燈籠恰好能讓她瞧見這船通身漆黑,許是船只吃水淺,露出來的船身上四周開了弩窗矛穴,趙斾扶著她橙上船梯,到了樓船上便覺著如履平地。
單單只是這只艦船便給了她太多的振撼,更別說艦船上放置的炮車、檑石、還有些她也叫不上名字的笨家伙,此時她的心里越來越沒底。
趙斾也不取笑她,他指著船上的桅桿對她說道:“那是桅桿,桅桿上是用蒲草葉子編織的硬帆,海山風大,硬帆圍繞桅桿旋轉,若是順風,咱們船便駛得非常快,恰恰好,今兒咱們的船便是順風,倒省去不少力氣。”
姚姒見他又指了指別處,一一將船上的物事指給她瞧,她倒也虛心受教一番,心里想道,往后自己少不得要同這些物事打交道,不懂這些東西只怕自己少不了紙上談兵,她本就心智堅定,決定了的事若非實在無法,是不會輕易的放棄,現在趙斾親自打點她,又何嘗不是為著將來著想。
“五哥,多謝你!”她雙目晶瑩,此刻眸子里再不是一望望不到底的深沉,而是滿滿盛著感激。“我不得不承認,自己是不是有些不自量力,空在紙上談兵,但五哥沒在心里笑話我,反而親自帶著我走這一遭。”她抬起頭,目光定定的望著他,很是鄭重的道:“從今往后,我再不疑你的用心,必盡我終身之力助五哥!”
他沒曾想,她鄭重的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她是明白了他的用心的。他心里好一陣激昂,只覺著為她做什么事都是值得的。他想到了她剛上船的那一刻,適才她臉上的郁色他不是沒有看到,但她能這樣快的明白她的不足,卻未曾在無知的面前怯懦,其心智之堅著實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