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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和姐姐還沒回來嗎?怎的沒叫醒我呢?”姚姒披了件外衣瞧見紅櫻進來收拾床榻,便隨口問道。
“奴婢瞧著小姐睡得香,太太和娡姐兒回來后來瞧過一次,奴婢本想叫醒小姐來著,是太太攔著不讓,說讓小姐多睡會子,又讓小廚房里熱著飯菜,交待奴婢幾個若是小姐夜里醒過來,一定要讓小姐吃些熱食,這會子奴婢便叫丫頭們端上來,小姐且用幾口。”
姚姒正覺得餓,聞言便點頭讓紅櫻去安排。待姚姒用過飯,綠蕉在一旁便有些吱吱唔唔的,紅櫻不停的向綠蕉使眼色。瞧她倆個的神情,姚姒待丫頭們將飯菜收拾下去后,又用了杯茶水,這才問綠蕉:“瞧你們倆這打馬虎眼的,說吧,發生了什么事情?”
紅櫻聞言不由得皺起了眉望向綠蕉,綠蕉這才打開了話匣子:“下午太太帶著娡姐兒回來后,來咱們屋里瞧了小姐一眼,轉頭太太便打發了娡姐兒回屋去,然后讓錦蓉姐姐叫錢姨娘和嫻姐兒去正屋里。太太只留了孫嬤嬤在里頭,其它人都被打發得遠遠的立在外面,太太屋里不一會便有動靜傳出來,太太像是摔了茶碗。屋里隱約傳來嫻姐兒的哭聲。約摸半個時辰,才見錢姨娘用手捂著頭出來,倒是沒見血,嫻姐兒一臉的淚痕,慘白著張臉,和錢姨娘互相攙扶著回了重芳齋。”
姚姒不想才半下午就發生了這起事情,看來像是姚嫻東窗事發了,莫非姜氏去林府做客得知了春宴當日姚嫻私會外男的真相?
“我娘這會子可歇下了?打發個人去瞧瞧。”姚姒便交待綠蕉:“我娘定是交待下頭人閉緊了嘴巴,這事再不許說嘴。”
綠蕉有些悻悻然,吐了舌頭忙道是。紅櫻見此情形便出去叫人去正院那邊瞧瞧,沒得會子便來回姚姒,道:“太太剛才從老太太那邊回來,這會子還沒歇得。”
姚姒忙收拾了下,只身一人去了姜氏的正屋。
姜氏正坐在燈下想事情,姚姒進來后,姜氏忙摟著她仔細的瞧了幾眼,便笑道:“瞧著氣色好了許多,往后可再不許想東想西的,你身子弱正是要好生將養著,沒得小小年紀就落下病根。”
姜氏甚是嘮叨她的身子問題,每回必要說上幾句,姚姒耐著性子笑著聽姜氏說話,問姜氏今兒林府的宴可熱鬧?都去了哪些人家,菜色又是如何?
姜氏哪里不清楚小女兒的用心,臉色一沉,好半響才道:“我是怎么也想不到,嫻姐兒竟然有那樣大的膽子做下了這等丑事來,我道春宴那日必是有問題的,但怎么也沒想到嫻姐兒私會之人會是林府二公子,今兒林夫人在我面前說了這事,可真是打了我的臉,錢姨娘就是這樣教養嫻姐兒的?這是把咱們三房的臉面給丟盡了啊。”
姜氏行事端方自重,最是看不得女子這般輕浮樣,何況這事錢姨娘當初可是百般為姚嫻推脫,而姚媛當時陷害姚娡在姚蔣氏耳邊可不就拿這事來說嘴,姚娡這才挨了一頓打。錢姨娘私下里做了何等事,姜氏心里都有數,如今林夫人把這事給當著姜氏的面挑破了,這不就生生的打了姜氏的臉。
姜氏是何等的生氣,姚姒可以想像得到。她沒勸慰姜氏,反而趁機對姜氏道:“娘要小心錢姨娘此人,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就像那躲在陰暗角落里的毒蛇一般,時刻伺機等著咬人一口,娘今日待錢姨娘這般不客氣,只怕錢姨娘會尋機報復。”
姜氏恨聲道:“她敢?仗著有幾分小聰明,就想蚍桴撼樹?”
姜氏自有她的驕傲在,作為主母,她自認為待錢姨娘已算是十分優待,錢姨娘這般的不知好歹,她自是有拿捏錢姨娘的手段在。即便是面對最疼愛的小女兒,姜氏還是十分維護自己的自尊的。
姚姒亦不再多言,又與姜氏說了會子話就出來,她轉了個彎待尋到了孫嬤嬤,私底下極是擔憂的吩咐孫嬤嬤道:“多找人看緊點錢姨娘,只要重芳齋一有異動或是什么人與錢姨娘有接觸,都派人告訴我,您自己也要對錢姨娘此人多加防范。”
孫嬤嬤自是聽姚姒的,瞧她說得極是嚴重,她亦怕如今好不易安穩的日子被錢姨娘給攪和了去,便說會安排人瞧著重芳齋。姚姒便向孫嬤嬤打聽,今兒姜氏在屋里是如何訓斥錢姨娘母女倆的?
孫嬤嬤道:“太太到沒多說什么,只是氣得向錢姨娘砸了個茶碗,錢姨娘躲了下,那茶碗險險的擦過錢姨娘的額角。”
姚姒想到錢姨娘出來時還不忘做戲,故意的拿手掩了額頭讓一院子的丫鬟婆子們瞧去,這等時刻算計人的心思真不可小覷。而姚嫻則一臉凄慘樣,不知情的還以為主母如何揉搓了姨娘庶女的,這對作怪的母女!她忙問孫嬤嬤:“姚嫻呢?是不是在娘面前百般狡辯打死不肯承認她私會林二公子?”
“老奴都替她臊得慌!沒見過這般不要臉的,哪有女子這樣的不規距!太太既是真心許諾錢姨娘母女,會替嫻姐兒找戶好人家,便會說到做到。春宴那日不就帶著錢姨娘去相看了幾家么?是錢姨娘自己個存了私心,這才縱得嫻姐兒膽子肥得去私會外男,回頭竟百般掩飾又害得娡姐兒無辜挨一頓老太太的板子。老奴如今是瞧重芳齋的任何人都是一肚子的火,即便小姐今兒不提醒,老奴也會加派人手盯緊了錢姨娘,她要再作怪,就怨不得老奴出手收拾她了!”
姚姒得了孫嬤嬤的保證,便不再多言,孫嬤嬤親自送了她回屋子。姚姒又交待紅櫻,無論如何要把重芳齋盯緊了,一有動靜務必要來報她知道。
紅櫻瞧姚姒一幅如臨大敵的模樣,心里也是緊張不已,忙出去安排人手。
姚姒這才心里踏實下來,她倒是不怕錢姨娘作怪,只是若有一條毒蛇時刻伺機要咬你一口,這種時刻防人的感覺實在太不妙,再加上五月就快到來,姚姒寧可多做些功夫,也不能在姜氏性命上有任何的閃失。
重芳齋里,錢姨娘自打從正院回來后,便與姚嫻母女倆個關在屋里說了半天的話,就連晚飯也是柳嬤嬤親自送進去的。此刻錢姨娘斜倚在美人榻上,對著燈火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嬤嬤上前道:“夜深了,姨娘也累了一天,該歇著了。”
錢姨娘聞言也不作聲,半響才對柳嬤嬤嘆氣,幽聲道:“可憐我的嫻姐兒,她的親事如今被太太攬了過去,我這作親娘的竟是一絲主意也無,這么多年了,我伏低作小的盡心服侍她,她還有什么不滿足的?知道我拿嫻姐兒當命看,她這般是生生挖我的心肝呀,姜氏這毒婦!”
柳嬤嬤上前輕輕嘆了口氣,勸她:“姨娘莫擔心,事情還未成定局,太太也就一說,當真到了要替嫻姐兒定下人家時,姨娘到那時再出手即可,這會子惹了太太動怒,只會自己吃虧。”
錢姨娘聞言閉了下眼,再睜開眼時,她臉上閃著十分詭異的笑,也沒接柳嬤嬤的話,徑直往床榻上躺去,搖手讓柳嬤嬤退下。
柳嬤嬤替她熄了燈火,錢姨娘只身蜷縮在被子里,徹夜未眠。
☆、第39章 蜇伏
姜氏吩咐重芳齋的人一律不許外出,這意思是叫錢姨娘母女倆人在重芳齋里自省。
錢姨娘很是沉寂了兩日,到了第三日上,錢姨娘倒底是叫人遞話給孫嬤嬤,孫嬤嬤很快就來到了重芳齋,錢姨娘頂著紅腫的雙眼與孫嬤嬤訴衷情:“都是婢妾豬油蒙了心,嫻姐兒這般不曉事,確是她沒教好姐兒的罪過,只求太太看在她這些年服侍的情份上,原諒了嫻姐兒這一遭去。”錢姨娘倒也再沒說旁的什么,只一味的承認是她教導不嚴之故,聲淚俱下的很是在孫嬤嬤面前懺悔了一番。
孫嬤嬤見錢姨娘識趣,至少還懂得不去姜氏面前添堵而是先在她面前來探詢一番,孫嬤嬤遞了帕子給她,聲音淡淡的:“嫻姐兒這件事做得是太出格了些,也怪不得太太發這么大的火。”
錢姨娘抹了幾把眼淚,神情十分的柔弱可憐,對孫嬤嬤道:“婢妾知道太太是為了嫻姐兒好,也怪我平常縱得姐兒沒了形,雖說當年是太太善心,把嫻姐兒給婢妾教養,只如今出了這樣的事,婢妾是再沒臉教姐兒了。如今只求嬤嬤替我在太太跟前遞個音,若是太太消了氣肯見婢妾一面,婢妾這就帶了嫻姐兒去給太太賠罪。還求太太不吝教,往后對嫻姐兒是打是罰,婢妾只感激太太的份。”
孫嬤嬤知道錢姨娘素來是不樂意別人指責嫻姐兒一句半句不好的話,怎么著聽她這話像是服軟的意思?孫嬤嬤也未再與錢姨娘糾纏,轉頭就把這話同姜氏學了一遍。
姜氏臉上不無譏諷,心里有意叫錢姨娘這次知道些厲害,便吩咐孫嬤嬤:“她的意思我知道,叫她安心呆在重芳齋思過,嫻姐兒的親事自有我這做嫡母的費心,只需錢姨娘把嫻姐兒的針線抓緊些,萬不可荒了去。”又讓孫嬤嬤找了許多針線活計順道一起送到重芳齋去。
這不輕不重的敲打,錢姨娘聽后只是輕蹙了下眉頭,朝孫嬤嬤道了謝,領了針線倒真個兒安份的與姚嫻在重芳齋里做起來。
姚姒冷眼瞧著錢姨娘這般,提起的心絲毫不曾放下,錢姨娘慣會伏底做小,姜氏不許重芳齋的人出入,錢姨娘定是急了,這才對姜氏示弱。
焦嫂子過了幾天進來回話,在姚姒跟前說秋菊的事:“奴婢瞅著這幾日秋菊姑娘都有外出,昨兒回來便說在外租賃好了屋子,離咱們槐樹街隔了三條巷子,奴婢見她執意要搬出去,是以今兒特地來回姑娘。”
姚姒同她道:“不妨事,秋菊是個有成算的,她怎么說你只需配合她便成。”這幾日她瞧著大老爺一幅沒精氣神的模樣,火候也是到了。她便交待焦嫂子:“你回頭同秋菊說,時候差不多了,就按原先我說的辦。”
焦嫂子自是點頭把她的話一一記下。末了她又把找鋪子的事回了姚姒:“奴婢家的這些天瞧中了三個鋪面,兩個靠近東大街,另一處卻是在西市,三個鋪面各有千秋,奴婢就是不知姑娘是打算用來做甚行當,若是姑娘能親自瞧上一眼那是最好。”
姚姒對鋪子要經營些什么早就有了打算,只是一切要待秋菊那邊的事情妥當下來才行,光是尋鋪面便花了快兩月時間,她知道焦嫂子是有些著急上火了,因此笑道:“鋪面最為關鍵,多尋幾家總是好的,待我過幾日揪著空出去一趟,去之前再讓紅櫻給你們送信。”
焦嫂子的臉有些紅了,卻再沒說什么。
大老爺這些時日過得混不是滋味,沒了張嬌娘不說,慣會出餿主意的金生又被大太太打得下不了床,況且張嬌娘的事之所以弄成這樣,還不是金生這狗東西漏了幾句嘴才惹出這恁多事來,若是往常大老爺早就賞一堆好藥材給金生了,如今卻對金生置之不理起來。
大老爺身邊很有幾個慣會偷雞摸狗之輩,以往金生在,這些人不敢與金生別苗頭,如今眼瞅著金生被大老爺嫌棄要失勢了,那還不使了勁兒的踩金生幾腳,都使出混身解數來替大老爺逗樂子。
其中有個叫福壽的小廝甚是機靈,大老爺這是想女人了,依著大老爺那特殊的風流癖好,最是愛得不到的。常言道的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的。眼下可不就有大老爺未曾偷著的女人。福壽眼珠一轉,依著大老爺的性子,肯定還惦記著沒上手的秋菊呢,恰恰的前些時日他竟瞧見了多日不見的秋菊,那小娘皮眼瞅著是越發的水靈了,若是秋菊讓大老爺給上了手,指不定大老爺一高興,金生的位置便是他福壽的。
于是福幫瞅了個空,把瞧見秋菊的事往大老爺耳邊這么一說,果不其然,大老爺確實還對秋菊念念不忘,他一拍手對福壽道:“虧得你小子跟爺這么久,倒是知道爺的幾分心思,走,咱們這就出門瞧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