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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有時候就是怕什么來什么。樂言出差前兩天的夜里,思思突然發起燒來,開始溫度不高,她以為只是一般的感冒發熱,停下手里的工作,給她喂熱水、敷冰袋,物理降溫。誰知到了后半夜,體溫卻蹭蹭燒得更高了,思思又煩躁哭鬧,看起來很痛苦,她才嚇得趕緊抱她上醫院。
因為快要出差,她就把車子送去保養了,現在到了要用的時候卻面臨無車可用的窘境。
天氣已經很有些冷,她不得已只能抱著孩子出去打車,狼狽又焦慮,翻出手機來,打了個電話給穆皖南。
她也不知為什么要打這個電話,只是這么抱著孩子站在寒風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
穆皖南很快就接了,她頓了一下,告訴他孩子發高燒,她們現在正打車到醫院里去。也許她本意就是這樣,告訴他孩子生病了,請他到醫院里來,畢竟他是孩子的爸爸,思思也會希望生病的時候爸爸媽媽都陪著她。
穆皖南一聽她說孩子生病整個人就完全清醒了,也有些急:“你現在在哪兒?……找個避風的地方,我馬上送你們過去。”
“不用,你……”她想說讓他別開快車,他們住的雖然不算很遠但也不近,他開車過來怎么也得二十分鐘。
她抱著思思站到避風處,拿出手機想用打車軟件叫個車,沒想到身后有喇叭響,她一回頭就看到孔女士開著車出來。
“您……您怎么會在這兒?”
“沒時間解釋,先上車吧!”孔女士搖下車窗沖她說。
樂言拉開車門坐到后排,思思不舒服的哼了兩聲,甕甕地問:“媽媽……我們要去哪里?我難受……”
“去醫院,寶貝兒!看了醫生就不難受了,乖!”
樂言把額頭貼在她臉上,心里亂的很,即使已經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也沒有精力仔細去想。
穆皖南趕到醫院的時候,醫生正給思思看診。他口干舌燥,焦急地拉住孔女士道:“怎么樣,醫生怎么說?”
“懷疑是手足口病。”孔女士畢竟是有孩子的人,有經驗,勸慰他道,“沒事的,這病就是來勢洶洶的嚇人,但實際是個自限性的疾病。留院觀察,控制體溫她自己會好的。”
最后診斷果然是手足口病,醫生的說法跟孔女士一樣,建議留院觀察一晚,輸點液,體溫控制好就可以回去了。
她抱著孩子出來看見穆皖南他們在說話,也沒多問,他也不解釋,徑直從她手里接過思思放到輸液床上,又奪過她手中的處方,“我來。”
護士給了冰袋降溫,針水吊上,思思稍稍睡得安穩了些。
樂言守在床邊,一顆心還懸著,但已經比剛才冷靜許多。
孔女士問她:“我去給你買點喝的,還有沒有什么需要的東西?”
“再買點紙巾吧,我出門太著急,這些都沒顧上帶。”她疲倦地笑了笑,又說,“真的謝謝您。”
孔女士說不客氣,抬頭看了穆皖南一眼,往另一邊去了。
穆皖南在她身旁坐下,把外套搭在她肩上,“你還好嗎,冷不冷?”
她真的是出門太著急,給孩子穿得很厚,自己一件家居薄衫套個小外套就出來了,他覺得她這會兒都還在發抖。
樂言卻搖搖頭,捋了一把有點凌亂的頭發,問他道:“孔女士到底是誰?”
穆皖南知道瞞不下去了,也坦然:“她是我的新秘書,對你來說,是新面孔。”
“我租的房子,剛好跟她同一棟樓,這不是巧合吧?”
“不是。”
樂言深吸口氣,“不會租給我房子的房東就是你吧?新裝修,要出國,低于市場價的租金……也都不是巧合了?”
他頓了頓,索□□代得徹底一點,“嗯,包括帶你看房的房產中介,也是我安排好的,不是何薰認識的人。但我知道如果不那么說,你不會愿意接受。”
就連何薰都是知情人,還站在他那邊?
樂言很生氣,語調也充滿尖酸的嘲諷,“你以為我現在就愿意接受了嗎?我一心單獨搬出來,自食其力地照顧女兒,沒曾想到頭來只是一個笑話!你看笑話看得很過癮吧?是不是一邊享受著監視我控制我的快感,一邊在心里狠狠地嘲笑我,覺得我這輩子就是沒你不行?”
穆皖南臉色發青,雖然生氣,怕吵醒孩子只能壓低聲音道:“我沒這么想過,我就想讓你和孩子過得舒服一點兒!你要上班就上班,你想孩子我就給你把她送過來,可你一個人過日子那么多瑣碎的為難的事情你自個兒也見識到了。別的不說,我要不插手你說不定到現在還沒找到一套合適的房子!你跟我倔什么,我以前再混蛋也還是你孩子的爸爸!”
樂言抖著唇,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因為氣,“所以我就必須接受你的好意嗎?你總是這樣,不想理會的時候就不聞不問,想起來了施舍一點兒就恨不能人家感激涕零!你想過我的感受沒有,被耍難道很好玩兒嗎?我還以為你變得不一樣了,沒想到還是跟以前一樣,自私又自大,編個劇本兒恨不能所有人都照著你的方式演,其實也就感動你自個兒罷了!”
“俞樂言!”
他失控地喊了一聲,護士小姐聽到了跑進來,“你們吵什么吵?這是醫院,孩子都生病了,還有什么事兒好吵的?別影響其他人休息!”
一瞬間,兩人又只剩死寂般的沉默。
穆皖南終是站起來,咬牙道:“好好好,我走!是我自作多情,我不該管你的事兒!反正我錯過一次就做什么都是錯,活該孤獨終老!”
他甩開步子就往外走,不知是走得還急還是剛才起得太急,走到門口的時候眼前都一陣陣發黑。
☆、第79章 不盡然
思思連打了兩天點滴,燒已經退了,但手上、腳上和嘴巴都起了小皰疹,嘴里的尤其痛苦,吃東西喝水都痛得要哭。
樂言見孩子受罪,自己也覺得鼻子發酸。
不得已,去青海的行程往后推了幾天,她每天休半天假在家,跟周嫂一起照顧孩子。
思思沒胃口吃不下飯,她就讓周嫂熬了一大鍋白粥,每頓舀一點兒出來放進小砂鍋里,加菜或者蛋煮好了,還要放涼再喂思思吃。
思思生病的時候也很乖,但這回就是吃飯成問題,嘴里的皰疹一碰就疼得眼淚汪汪,吃兩口就不肯吃了。
樂言也難過,“不吃怎么行呢,沒營養病就好得很慢了。”
思思撅了撅嘴,“我想吃糖粥。”
樂言只好又去給她弄糖粥。這孩子的口味、脾性跟她還挺像的。她小時候一生病也是什么都不肯吃,只想吃糖粥,然后媽媽就會去煮,最疼愛她的爸爸一口一口喂給她吃。
不諳世事,爸爸媽媽在身邊一起生活的日子才是最無憂快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