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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薰打開門,看著俞樂言手中的行囊張大嘴,“不會吧,你就這么點兒行李?到底發生什么事了,離婚就離婚吧,但也不至于讓你凈身出戶吧?姓穆的是不是太過分啦?”
樂言放下東西,“還有兩個行李箱,但我在你這里只是暫住,也沒有必要全部搬過來啊!等找到了合適的房子,我會一起挪過去的。”
“還找什么呀,我這個閣樓還挺寬敞的,也不壓抑,你就先住著唄!你啊,脫離社會太久了,不知世道艱難。現在合適的房子哪兒那么容易找啊,你說找個便宜點性價比高的,中介能把你忽悠到燕郊去,上班兒來回得五小時,你受得了嗎?”
樂言低頭笑笑,“那也得租啊,租個近點兒的唄,就跟你這里差不多的,租金貴點也不要緊。就像你說的,穆家不會讓我凈身出戶啊,多少還會付點贍養費的。何況今后我有工作了,還能拿薪水。”
何薰嗤笑一聲,“你那點起薪也不知夠不夠吃飯的,贍養費倒還有點指望。不過我這兒也不寒磣啊,也不收你房租,你干嘛非得再找房子啊?”
低著頭收拾東西的俞樂言動作停了一下,“我想把思思接過來跟著我,那至少得有個獨立的住處,小一點也沒關系。”
何薰吃驚道:“你要把思思帶出來?穆皖南能同意嗎?”
樂言苦澀地搖搖頭,當然是不會同意的。就為這個,他們今早還吵了一架,因為他們原先的離婚協議上是約定撫養權歸穆皖南,她可以時不時去看望孩子,接送孩子上學放學,跟孩子獨處,可以說條款還算是寬松友好的。
誰都沒想到她會突然提出主張要孩子的撫養權,甚至連新的離婚協議都擬定好了。
穆皖南坐在餐桌前吃早飯,接過那份新的協議掃了一眼就扔到一邊,只說了兩個字,“休想。”
她深深呼吸,試著同他曉之以理,“你平時工作忙,沒有太多時間照顧孩子,倒不如交給我。我保證會像以前在家里那樣給她最好的照顧……”
他不等她說完就抬起頭來,目光跟接下來說出口的話一樣毫不留情,“你要搞清楚,首先這里已經不再是你俞樂言的家了;其次,思思過去之所以能得到最好的一切,并不是因為有你這個媽媽,而是因為她有優渥的家庭背景和物質條件,這都是由我來提供的。她姓穆,是穆家的子孫,所以她哪里都不會去,只會留在這里。”
她挺直了脊背,“孩子少不了媽媽的照顧,這也是不能替代的。”
“那不如你先問問你自己,走出這道門,你有沒有能力照顧她?你有住處嗎,有工作嗎,能不能養活自己?我是不可能讓我的女兒去跟著你節衣縮食挨苦日子的,哪怕你是她媽媽。”
樂言道:“我已經在律所找到一份工作,也會物色合適的房子搬,我有能力養活自己,也不會讓思思受苦。”
穆皖南看著她,“俞樂言,我們之前明明已經達成了共識,你為什么突然非要孩子不可?”
她喉頭如同哽了硬塊,“因為康寧……你也許很快就不會是一個人了,如果這家里將來的女主人會是她,我不愿意讓孩子留在這里。”
刀叉扔在盤子里發出好大的聲響,穆皖南站起來,怒氣幾乎掀翻整個餐桌。“俞樂言,你夠了沒有?沒完沒了地吃一個已經去世的人的醋,不覺得過分嗎?婚是你要離的,孩子你也想帶走,世上沒有那么如意的事兒!別再惹我生氣了,否則別說是孩子,離婚你連一分錢都拿不到。你想要監護權,行啊,我們法庭上見!”
何薰聽完直咋舌,“這么狠,的確是穆總的風格啊!那你打算怎么辦,真跟他上法院打官司去?那樣對孩子不好,而且……你也打不贏啊!”
別怪她心直口快,她說的都是事實。穆皖南的私人律師團隊她當然也有所了解,那都是業內極為有名的大狀,能力和人脈都不是一般律師可以企及。樂言一個27歲高齡才入行的菜鳥能拼的過人家一個手指嗎?
“所以我才要特別努力啊,工作、住處……總要先安頓下來,要讓他知道我是可以獨立照顧思思的。”
何薰嘟囔,“他相信有什么用,得人家法官相信啊!”
“孩子那么小,法官應該會偏向于媽媽的,而且之前又一直是我陪她的時間比較多。”樂言一說起孩子眼眶就紅了,才不過離開一天而已,她就已經牽掛的不得了,要是長時間的分離,不是相當于用刀尖從她心頭割肉嗎?
“我說什么也要爭取。”她抹了抹眼角繼續道,“高寂云師兄不是很厲害么,說不定他能幫我呢?”
何薰一撇嘴,“你呀,讓我說你什么好?離婚這么大的事兒,我都是到了最后才知道,還說是好朋友呢?你要是早點說,起碼還有個人可以商量商量,現在來爭取,你以為容易嘛?”
是啊,不容易,婚里婚外,壓根就沒有一件容易的事兒。
俞樂言在何薰的住處暫時住了下來。70幾平方的普通公寓,因為是頂樓,自帶個挺寬綽的閣樓,可用面積一下大了一倍,地理位置也不錯,擱在眼下的房市里已經是工薪族望塵莫及天價。
好在當初上大學的時候何薰就開淘寶店和炒股賺了點錢,鬼使神差地就付了首付買了套房。她不是北京人,趁著房價低的時候這就算把根先扎下了,不得不說是極有先見之明的。
閣樓里還有一點點灰塵的味道,樂言躺在像榻榻米似的床鋪上,羨慕好友的獨立機敏,早早就為自己人生做好規劃,而她在同樣的年歲里卻把全部的精力都拿來愛一個人。
今天她愛的那個人親口告訴她,她為之奉獻多年的家已經不再是她的家了。
☆、第8章 巧合
早高峰路況很堵,俞樂言本身開車也開得很慢,好不容易趕在約定的時間準時到達gps上的地點,卻沒有看到理應等在那里的池睿。
她拿出手機來,撥了他的號碼,那頭傳來一個惺忪的聲音,“喂?”
竟然還在睡?她覺得不可思議,又有些無奈地說:“池律師,我是俞樂言,我現在已經在你家樓下,你能趕快下來嗎?”
“……現在幾點?”
“八點一刻。”
他只含糊地說了一句知道了就掛了電話,也沒說大概要等多久。
住宅區外鄰著馬路,高峰時段沒法停車,她只好把車開出去,到不遠處繞個圈兒再回來,這對她不嫻熟的車技是個極大的考驗。
她咬著牙繞到第五圈的時候終于看到門口出現了形似她等的身影。
她還沒見過池睿,只知道是個年輕男人,但直覺告訴她不遠處站在路邊穿著昂貴西服悠閑啃面包的人就是他。
池睿打開門坐進副駕駛,很不客氣地說:“你遲到了。”
樂言有些莫名,提醒他說:“可是……我二十分鐘前久到了,是池律師你……”
“看來你還真是不明白啊!”他打斷她,“接我當然以我的時間為準,你打電話說到了,我下來沒能立馬坐上車當然是你遲到,這是其一。其二,我怎么說也是你的帶教律師,按規矩你該叫我聲師父。師父不管說什么都不要頂嘴,只要聽進去、思考、消化就行了,明白嗎?”
她覺得他簡直是無理取鬧。晚她兩屆畢業,頂著這樣年輕的一張臉,要不是穿著挺拓的西服完全就像一個桀驁不馴的學生,明明是自己晚了還偏要搬出規矩來壓人。
“怎么,覺得我是無理取鬧?”他像是看出她的心思,卻頗有些得意似的說,“那也沒辦法,要是做不下去,你隨時可以走。”
不等她回答,他又抱怨道:“你這車是哪兒挖出來的古董,你開得這么慢是怕它半途散架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