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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上樓，就見霍之汶立在走廊里的排椅上，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陸地慢慢向她靠近，走到霍之汶身前把紙杯遞給她，聲音溫和：“今天情況好一點，下午才可以探視?！?

霍之汶接了過來，吸了口氣：“我剛見過醫(yī)生?！?

他在別人的描述里，變成了一個破碎脆弱的人。

陸地握緊自己的紙杯：“他們告訴我們的是最壞的可能?！?

沒有透明玻璃，這里的重癥監(jiān)護區(qū)生人勿近，除了醫(yī)院規(guī)定的探視時間之外，她根本看不到席宴清的身影。

這和她來時想象的不同。

她以為她至少會動用霍家的關(guān)系，在第一時間見到他。

可她縮短了從春港到n市的距離，只剩這近在咫尺的距離時，卻有些踟躕。

一別數(shù)十小時，他突然變得破碎，而她開始懷疑自己看到之后，還能否繼續(xù)維持表面的冷靜自持。

***

窗外的雨依舊不絕，捶打在窗戶上的聲音略微沉悶。

這整幕天色沉沉，像壓在陸地心頭的忐忑。

他緩了下，開始告訴霍之汶相關(guān)的一系列情況：“出事的路段有些偏僻，沒有監(jiān)控，岔路也比較多。師傅還不能配合做筆錄，肇事行兇者的調(diào)查有些困難?！?

“嗯，他去驪山區(qū)做什么？”霍之汶輕啟唇問。

“前些日子，采訪過的一起車禍遇難者家屬住在那里，就是遇難的一個正當(dāng)盛年的機長的父親。”

“屬于哪個航空公司？”

她問，陸地便照實說：“蔚藍航空。師傅應(yīng)該是去看他。我們之前也有回訪過一些當(dāng)事人，一些境況不是很好的當(dāng)事人。位置比較偏僻，可能對方從市內(nèi)就已經(jīng)盯上師傅，一直等到郊區(qū)才選在無人的路段下手?！?

“最近做過幾個敏感的專題，我們有注意，只是沒想到對方會這樣喪心病狂，明目張膽?！?

陸地的聲音越說越低，霍之汶側(cè)身看他一眼：“小六，你在自責(zé)？”

陸地嚯得抬頭看她。

“傻?！被糁胗纸o他一個字。

她像看著霍靈均和杜飛龍一般看著他：“有我在，一切都會好起來?！?

陸地終生記得霍之汶這一刻溫柔卻又飽含力量的聲音。

“你該高興你師傅嫁入豪門，過去你們觸及的那些人，我會讓人慢慢擺平?！?

以絕后患。

再不要有下一次，只差一點，這世上就再也沒有席宴清這個人。

她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結(jié)果。

沒有辦法歷經(jīng)他的不辭而別。

她從來打算和他并肩生長，為彼此遮陰避雨。

“以前是我不想過于干涉你們的事情?！?

“我知道這個世界并非黑白分明，善惡有報?！?

“可以后你們還要堅持做新聞的話，我總是不希望你們成為向現(xiàn)實過于妥協(xié)的那一個。我實現(xiàn)過自己的理想，我知道那有多么令人開心。每個人都有嘗一嘗這滋味的權(quán)利，甚至抱有理想主義也沒有錯?！?

……

這樣安靜的環(huán)境，這樣擲地鏗鏘的聲音，霍之汶話里這樣強大的力量。

這一切，都讓陸地想起不久前他在truth加班的那夜。

他碰到了回truth的席宴清。

席宴清堅持在那篇報道上撤掉溫九的名字。

當(dāng)時，席宴清告訴他：“你們都是我的人，我負責(zé)得起?！?

他還說：“要懂得保護自己?！?

那夜的席宴清和此刻的霍之汶在陸地眼前重疊。

他突然覺得再沒有比這更好的天作之合。

他的師傅是一個站在他們身前撐開臂膀做他們保護傘的男人；霍之汶是一個并不柔弱和他并肩而立為別人撐開鎧甲的女人。

他從沒聽過他們嘴里說愛，可他突然開始羨慕、敬佩這樣的愛情。

陸地突然放下心來，不再擔(dān)心席宴清會離開這個世界。

他遇到了這樣的愛情，怎么會舍得放手告別。

他一定會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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