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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索洛繆抬手拍了拍他的臉頰,只是輕飄飄兩下,便立馬再度讓唐納修整顆心都懸掛起立,咯噔一聲暗道不好。
不過,男人卻沒再多說,只是猶如獵豹一般危險的微微瞇眼,大手向后一揮,沉聲吩咐道:“你們這群家伙,出來幾個人將我們船上的新船醫(yī),帶回船上,將這次受傷的船員都交給……”
“嗯?你叫什么名字?”巴索洛繆一頓,眨眼低頭問道。
“唐納修·伯納爾?!?
“哈利帶唐納修船醫(yī)回船,照顧船員,順便將流浪號上的規(guī)矩都告訴他!”
“是的,船長!”一個瘦高的棕發(fā)白人小伙子,從人堆里鉆了出來,笑瞇瞇地一把扯起唐納修,轉(zhuǎn)身就往旁邊的那艘海盜船上走去。
目不斜視,唐納修小心翼翼的跟在對方身后,向船頭的甲板走去阿爾特海盜船的甲板,幾乎被血色侵染,斷肢殘骸令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鼻尖繚繞的血腥味,直到走上了對面的海盜船也沒能消失,今天的一切,仿佛就是一場噩夢。
哈利走在前面,笑瞇瞇的沖著唐納修一邊說著船員守則,一邊領(lǐng)著他向傷員區(qū)走去。
“我們船上一共有兩名船醫(yī),加上唐納修你如今就有三人,幸福號上一共有一百八十多名船員,所有人都有平等的表決權(quán)?!?
“其中我們船上最重要的幾條……第一條是,在船上偷取同伴的財物,將被遺棄在荒島?!?
“第二條,嚴(yán)禁在船上賭博?!?
“第三條,除卻傷員待的地方,晚上八點(diǎn)船艙準(zhǔn)時熄燈休息?!?
“第四條,不許攜帶兒童上船,勾引婦女者死!……第五條,臨陣脫逃者死!”
“最后一條,嚴(yán)禁在船上私斗,如果非得解決,也必須等上岸再說。”
哈利的聲音低沉溫和,看著唐納修微蹙的雙眉,齜牙笑道:“除了這幾條重要的船規(guī)之外,其他的守則同樣也被船長編輯成冊,冊子在船長那里,被我們稱為《海盜法典》,你想要去看,可以提前和巴沙洛繆船長說,有什么其他的意見和想法,你也可以提出來告訴船長……不過我覺得這些事情,你可以等到兩周之后再做……呵呵?!?
兩周之后這小白臉是不是能活下來,還是個問題。
無視唐納修難看的臉色,哈利眉頭一挑,笑著進(jìn)入船艙,向左走推開一扇船門,帶著他走了進(jìn)去。
房間的光線并不好,透過唯一的一個窗口,唐納修勉勉強(qiáng)強(qiáng),看清了房間的情況。
微微腥臭的味道,讓他再度蹙起了眉頭,掃視一圈四周,其中有五名是受傷的船員,還有兩名正在照顧船員來回走動的船醫(yī),看這兩名船醫(yī),似乎年齡也并不大,最年長的大約是個三十歲出頭的灰發(fā)男子,身形有些微微發(fā)福,看上去在船上過得相當(dāng)不錯。
但對方手里的動作,卻讓唐納修微微一怔。
胖船醫(yī)手持彎刀,三兩刀刮去一名躺在吊床上傷員化膿的大腿肌肉,左手一抬,身后的另一名船醫(yī)連忙遞上一瓶高度朗姆酒,一股腦淋在傷員的傷口上。
鮮血夾雜著酒水一路留下,滴入地面。
傷員痛的倒抽氣,蒼白無比。
“麥爾肯,你的傷口太大,這已經(jīng)是這幾天第三次挖去腐肉,下一次再化膿就只能直接砍掉這條腿了?!迸执t(yī)微微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砍掉大腿保命的幾率遠(yuǎn)遠(yuǎn)要比挖肉更低,但一直化膿,大腿即便是保住也根本不能再使用,還不如早點(diǎn)砍掉。
不過一旦砍掉,定會流血不止,對方這些天一直發(fā)著高燒,什么也沒吃,就連意識都已經(jīng)開始模糊,若不是這剜肉是在太痛,只怕這會還沒醒來。
接過燒紅的烙鐵,胖船醫(yī)狠狠的往對方出血的傷口烙去止血,吱吱的烤肉聲,燒焦味彌漫在整個房間。
“??!”一聲慘叫。
對方?jīng)]能忍住疼痛,再度昏迷過去。
“巴奈特,這是我們海盜船上來的新船醫(yī),最近這兩周會和你們一起工作,我也會同樣待在這里……監(jiān)督我們的新船醫(yī)?!笨匆妼Ψ矫ν?,哈利笑瞇瞇伸手拍了拍唐納修的肩膀,咧嘴笑道。
“你們隨意?!?
巴奈特點(diǎn)點(diǎn)頭,隨意瞅了幾眼唐納修,也不搭話,直接將握在手里剩下的半瓶朗姆酒,往自己嘴里塞。
“如果需要什么,你可以告訴我。不過新傷員的傷口一直和麥爾肯這樣,我估摸著你的腦袋就只能被咔擦了——”笑瞇瞇的盯著唐納修,哈利抬手在脖子上比劃兩下警告道。
扯了扯嘴角,唐納修也不搭話,只是轉(zhuǎn)身低頭看向那名叫麥爾肯的男人流血的傷口,傷口的情況比相信中的要好,不過看著那名年輕人重新拿著原來染血的白布包給對方再度包扎,唐納修下意識便皺了皺眉頭。
“難怪這些人不停的感染。”
疾病細(xì)菌學(xué)說這些關(guān)于具體的消毒概念,都是十九世紀(jì)中期法國生物學(xué)家巴斯德才提出來的概念,眼前這些海盜,顯然沒想過這些事情。
作為一名大夫,唐納修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對方。
最重要的是,他如今正需要一個機(jī)會,在這群野蠻的海盜面前,表現(xiàn)出自己的價值。
于是他兩步上前,一把抓住正準(zhǔn)備和麥爾肯包扎的手,凝聲說道:“這位船醫(yī)先生…您這樣做他還會繼續(xù)感染化膿的,直到被砍掉整條腿……”
“嗯?”
這名高個的年輕船醫(yī)顯然不理解,他眉頭一皺,一把甩開唐納修的手,明顯不悅。
烙鐵雖然能止住流血,但是依然會有血跡滲出,這種時候不包扎,難道等在這里聊天?簡直就是在耽誤他的時間!
看著再次有滲血的傷口,喬伊斯的臉色更是難看。
他的年齡明顯比唐納修大上幾歲,在船上更是工作了七八年之久,這種刀傷,沒處理過上千個,也有好幾百個,這個金毛兔崽子難不成還以為自己比他強(qiáng)?
喬伊斯的目光狠狠的瞪向唐納修,正要開口呵斥。
唐納修卻是皺眉,首先出聲:“那些使用過的包扎布上面有很多殘留的微小生物,這些微小生物能令傷口再次感染,要想減少他們的感染幾率,就必須使用煮沸過經(jīng)過太陽照射后的布料!”
“什么?微小生物?”喬伊斯和巴奈特蹙眉同時抬頭看向唐納修。
微小生物——他們是知道的。
十幾年前,大英帝國皇家學(xué)會中就有人提出這個概念,可是這么多年來,他們卻從來沒有聽人說過,這些微小生物能夠令傷口再次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