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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李言凜摟住葉清的手都準(zhǔn)備要松開了。但葉清卻壓住他的手臂不讓他放開。

「嗯──難得都御劍了，現(xiàn)在的我也想體驗一下在空中飛的感覺。你可別隨便放手啊，我還是很怕高的。」

李言凜又默默地將對方更往自己的懷里捲一點，心臟也在這時不自覺加重力道和速度。他在心里祈禱，希望葉清不會發(fā)現(xiàn)他如雷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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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起御著劍，從后山飛了回來。正在門派操練場練習(xí)著劍法的弟子們感覺頭上有陰影，紛紛抬起頭查看狀況，就看到靈劍上，李言凜摟著葉清，兩個人緩緩下降，最后跳下劍站在操練場正中間。一瞬間，弟子們?nèi)纪Ｏ聞幼鳎涂粗矍巴蝗怀霈F(xiàn)的兩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唉唷，怎么降落在這啊？我只是說我想看看其他人練習(xí)的樣子餒。」葉清看了看四周，全部都是人不說，還都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是弟子選錯地點了。」此刻的李言凜恭敬地低頭說著，完全沒有剛才在靈劍上那副游刃有馀的模樣。

操練場上的其中一名弟子小心地往兩人靠近了幾步，并開了口。

「凌雪師伯……您是要來看我們練劍的嗎？」

「欸──是，也不是。你們別管我，把我當(dāng)空氣繼續(xù)練習(xí)就好，我只是有點好奇。」

「那怎么行！見到長輩卻當(dāng)做沒看見，是不禮貌的行為！」話才說完，那名弟子就準(zhǔn)備要下跪。

葉清趕緊阻止對方的行動，同時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就算已經(jīng)過了好些日子，他還是不太習(xí)慣面對除了自家?guī)煾父降芤酝獾娜恕?

「對我不用那么謹(jǐn)慎啦，你們也知道我現(xiàn)在什么情形。這樣我反而不自在的。」

得到了葉清的允許之后，在場的弟子們就像是解除封印一般，從第一個勇敢的人靠近他開始，越來越多人圍上來，就為了問他問題。很快地，葉清就被一群好奇的弟子包圍。李言凜被隔在人墻外，想擠進(jìn)去也進(jìn)不去，只能待在外頭看著自家?guī)煾副皇f個為什么攻擊。

「師伯師伯，異世也有修者嗎？」

「師伯！您在異世也很厲害嗎？」

「師伯！您有在異世遇到其他認(rèn)識的人嗎？」

「師伯在異世有找到道侶嗎？」

「師伯──」

嘰嘰喳喳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葉清只捕捉到幾個問題。弟子們都想自己的問題被回答，一個一個不停更往里面擠一些，擠得葉清快要喘不過氣來。

「你們都退后點！我要被你們擠成肉餅啦！再擠就不回答了！」

此話一出，還在鼓譟的弟子們都安靜下來，接著乖巧地退后兩步，還給葉清一點喘息的空間。

「呼──這還差不多。」

「好了，從我剛剛在一陣混亂中聽到的問題開始回答吧。」

葉清伸出手揮了揮，有些弟子明白了他的意思，直接原地坐下。沒看懂的人也跟著坐了下去。葉清見弟子們都坐下了，自己也跟著席地而坐。李言凜在一旁看著這一切，莫名有種老師帶小孩的感覺浮出。他沒有跟著坐下，而是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

「首先第一個問題，異世有修者嗎？答案是沒有。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哦。那里只有普通人而已。」

弟子們接連露出驚訝的表情。他們都沒有想到，竟然還有這種世界，是完全沒有修者，只有凡人的。

「第二個問題，我在異世很厲害嗎？答案也是不。因為我也是個普通人嘛。」

「至于第三個問題──」

弟子們都吞了吞口水，迫不及待要聽葉清給他們的回答。

「有。不過我不能說是誰哦。」

葉清說話的同時，視線似乎往眾人身后飄去。大多數(shù)的弟子都沒有發(fā)現(xiàn)。但有幾位敏銳的弟子有察覺到，葉清的視線不偏不倚，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正巧就落在站在眾人后方的李言凜身上。李言凜看向葉清的目光似乎也隱藏著什么情緒，但他們并不清楚那是什么，只覺得非常深沉。

「最后第四個問題，沒有。你們師伯還是單身。」

「接下來開放發(fā)問啊。不可以問太隱私的東西，其他隨便問。要詳細(xì)解釋也可以，我知道的都會說。只怕你們聽不懂。」

等到葉清說完話，弟子們又開始騷動，和身旁的人交頭接耳，像是在討論要問什么問題。

葉清笑著將弟子們的一切反應(yīng)收入眼中，而后又抬起頭再次看向李言凜。李言凜感覺到葉清的視線，對他投以一個微笑。

在那一瞬間，葉清覺得自己的心好像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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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弟子們都結(jié)束問題攻擊，紛紛散去，已經(jīng)是一個時辰之后了。葉清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正想拍掉身上塵土?xí)r，忽然想起自己會清潔術(shù)。然而李言凜的動作更快，在他施術(shù)前就先他一步用清潔術(shù)清理掉他身上的塵埃。

「沒想到大家這么會問。」

「畢竟是異世，會好奇也是很正常的。」

「我還沒想到，竟然有人問道侶……才幾歲啊就想著要結(jié)婚！」

李言凜默默地聽著葉清的碎唸，不自覺地問出一個看似爭寵的問題。

「師尊以后會有道侶嗎？」然后話說完，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把心里所想的說出口，又懊惱又后悔。

葉清看向李言凜，一言不發(fā)踮起腳尖，將手抬高放到李言凜的頭上，試圖摸摸他的頭頂，卻因為身高的差距，顯得有些許困難。

「老實說，我還沒想那么多呢。異世那會兒我都沒想法了，這里更不用說。所以是沒有吧？」他艱難地拍著李言凜的頭，像是哄小孩一樣。

李言凜輕輕把手覆上葉清放在自己頭頂?shù)氖郑硪浑b手扶住葉清的肩，以免對方因為踮腳重心不穩(wěn)而跌倒。他看著葉清有些疑惑的表情，欲言又止。

「你是怕我有了道侶就不理你嗎？」

李言凜依然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也想不到怎么說出自己的想法比較好，于是他只有微微點頭。

葉清見李言凜這副模樣，覺得對方又像個小孩了。他猜對方大概是擔(dān)心自己會因為有另一半就冷落他什么的，頓時覺得有點開心又有點無奈。

開心是因為對方真的滿喜歡自己的，無奈是對方這個年紀(jì)都可以算大人了，還這么容易吃醋。

「你也別想太多啦，反正你師父我到現(xiàn)在都還沒遇過特別在意的人，等以后出現(xiàn)再說吧。」葉清說完話，又拍了李言凜的頭一下，這才將自己的手從對方的手下抽出收回，「倒是你。要是你有了喜歡的人，可得跟我說啊？讓為師好好看看到時候是哪個偉大的女性愿意接納你這大孩子。」

葉清的手收回去之后，李言凜自己的手因為少了葉清的手隔著，就這樣放到頭上了。他感受著依然留存在頭發(fā)上的溫度，過了一會兒才把手放下。

「若是弟子喜歡的不是姑娘呢。」李言凜語氣復(fù)雜，一雙眼直盯著葉清，像是要穿過對方似的。

「欸，那又有什么關(guān)係。你喜歡比較重要。」

「……嗯。」不知道為什么，明明是個正面的回答，李言凜卻在聽見后低下了頭應(yīng)了聲。

葉清看了看說完話后便沉默不語的李言凜，開始好奇他心里正在想什么，于是用手指輕戳幾下他的手臂，見人依舊沒有反應(yīng)，乾脆湊近仔細(xì)觀察他的模樣。

李言凜一雙眉眼生得凌厲，平時表情就不多的他配上這雙眉眼，看起來就像一座冰山般冷冽，然而這雙眉眼卻又經(jīng)常在葉清的面前流露出溫和。更甚至，葉清記得最近見到李言凜笑起來的次數(shù)似乎越來越多了，雖然都只有微微一笑，卻是在面對他人時不曾出現(xiàn)過的神情。

此刻，李言凜被葉清近距離注視著，深棕色的眼里透出些許不安。他靜靜地看著離自己不到幾寸的臉，覺得自己有很多想說的話，但都被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這陣子兩人的互動越來越緊密，李言凜對葉清也是越來越放肆了。葉清到現(xiàn)在都認(rèn)為，李言凜的放肆是因為有異世記憶的關(guān)係。儘管李言凜已經(jīng)十七歲了，葉清還是把他的行為都當(dāng)成小孩子撒嬌。

畢竟，十七歲這個年紀(jì)，放在異世都還未成年，以修者漫長壽元來說，更只能算是個幼子。不過若是凡人的十七歲，也差不多是會有在意的人，甚至是已有家室的年紀(jì)了。

葉清心想，醒來之后都沒看到徒弟跟誰有太多互動，難道其實是在自己失憶前就有喜歡的人了嗎？

「你真的有喜歡的人了？還是個男生？」身為師父，徒弟的感情事可不能馬虎，肯定得好好問一問。

聞言，李言凜像是被說中心事一般，整個人微小地顫抖了一下。他頭更低了，兩隻手也放下藏進(jìn)衣袖里。

「是我們門派里的人嗎？」猜到這里，葉清忍不住八卦起來，但看到對方這副模樣，又不敢太過分問下去，只好暫時打住，「你要是真的不想說，我也不會勉強你啦！」

「這些事情就以后再說吧！留給未來的我們煩惱，現(xiàn)在吃飯要緊。」

他說完話，頗用力地拍拍李言凜的肩，然后轉(zhuǎn)身背對對方，避免氣氛繼續(xù)尷尬下去，直接改變話題。

「走了！不然還要跟小輩們搶位子。」

葉清背后的人沉默良久，而后才傳來一個微小的聲音。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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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晚，葉清因為早起的關(guān)係，約莫戌時就感到睏意，早早回房睡覺去了。李言凜替葉清熄燈后，獨自一人站在練習(xí)場中央，手里握著本命靈劍。他看似只站著不動，什么事情都沒有做，他本命靈劍發(fā)出的光芒卻一明一滅，甚至后來整個劍身都像燃燒起來一般，充滿著火系靈力。

夜晚時不時會吹起寒風(fēng)，李言凜的衣袍在風(fēng)中獵獵作響，原本安靜地站著不動的他似乎開始和什么在對話著，聲音在風(fēng)中斷斷續(xù)續(xù)，只聽清楚其中幾句話。

「熾焰，今日御劍一事……多謝。等我突破，再尋些天材地寶助你化形。」

李言凜的本命靈劍──熾焰聽見自家主人說的話，像是非常開心的樣子，整把劍都要脫離李言凜的掌握，自己飛到空中了。

讓熾焰開心一陣子之后，李言凜才把它收回，又默默地望向葉清院落的方向，不發(fā)一語地呆呆看著，過了一會兒才轉(zhuǎn)身離開練習(xí)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