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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兄長也是,渡劫也不知道提前做好準備,卻是連累你了。青嵐天君無奈地搖了搖頭,嘆口氣道,又要讓你幫我兄長收拾善后了。
靈霄只覺得纏在手腕間的銀龍用力地收縮了一下身體,勒地他的手腕有些疼。
這是在表達不滿么?
我還沒有跟你坐下來好好喝一杯呢。破軍星君卸下戰甲和頭盔,略帶孩子氣的俊臉上露出了幾分失望。
因為他愛闖禍惹事的性子,能對上他脾氣的人很少,就連他們斗部老大斗姆元君看到他也時常頭疼不已,天界里能跟他開環暢飲的人,除了斗部的幾位星君,也就靈霄一人了。
靈霄微微一笑,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手腕上的銀龍:此次下界去抓捕逃走的仙獸和靈獸倒也簡單,放心吧,不出三五日我就回來了。
倒也是,那些畜生有的不懂事,揍一頓也就罷了。談到這件事,破軍星君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將拳頭捏得嘎吱作響,要是需要幫忙,隨時吩咐,正巧小爺我在天河揍那些魔族余孽不太過癮。
知道了。靈霄頷首,拍了拍破軍的肩,不過我想,應該不用請動破軍星君出馬。
仙君此行匆忙,千萬珍重。蓮霆仙君輕聲開口道。
她生得清雅如芙蕖,卻格外亭亭玉立,性格亦是剛毅不屈。就算在人界吃了不少苦頭卻也從未屈服,錚錚風骨甚至比不少七尺之軀更加堅韌。在靈霄看來,這樣的女子,靈鶴仙君遠配不上。
靈霄與她對視一眼后會心一笑:勞煩仙君前來送我。
三人相送,比他上次下界歷劫時兩人來送,到底熱鬧了不少。
辭別三人后,靈霄干脆盤膝坐在南天門外,探頭打量了一眼九萬里之下的人界,唔,除了茫茫的白云什么都看不見。
他隨手翻開一頁神獸名錄,看到上頭第一個沒有亮起來的名字蠃魚。
就決定是你了。靈霄啪地闔上手中名錄,撩開手腕上的衣袖瞟了一眼,帝君可知道蠃魚的去向嗎?
檀淵淡淡閉上眼:本君如今修為大退,無法感應到它的去向。
靈霄有些嫌棄地看著手腕上盤成數圈的銀龍,撇撇嘴角:那你還有何用?
檀淵睜開眼睛,上下打量了靈霄一眼:你是覺得本君的修為不會恢復了嗎?
雖然他如今化身幼龍,但眼底那攝人的精光卻絲毫不減。
靈霄的臉上立刻擠出一抹微笑:當然不是,那么,尊敬的帝君陛下,您覺得我們應該去何處尋那蠃魚的去向呢?三界五行六道之外,還有無數小世界,總不能一處一處地去找吧?
檀淵沉吟片刻:蠃魚和颙鳥皆是從人界被降服后帶入瑤海,先去人界看看吧。
此言一出,兩人都詭譎地沉默了一瞬。
他們才從人界離開數日,換算成人界的時間,靈霄離開了不過五個月,檀淵駕崩才三個月,算起來連國孝的時間都沒過,這就又要下去了......
還頗有些懷念。
也有些避免不了的尷尬。
靈霄不經意地瞟了檀淵一眼,試圖從那張龍臉上看出什么端倪,不過檀淵化為人形的時候就一直是面無表情,如今變成龍身,就更別指望能看出什么來了。
還等什么?檀淵見他坐著不動,淡淡問了一句。
靈霄干咳一聲,雙眼一閉,仰頭往后一倒,就從九重天之上往人界墜落。
有的人終其一生,也未必能攀登上這條登天之路。而靈霄從九天落下,不過是眨眼的瞬間。
他落地的位置很巧妙,就在大雍朝最大的玉清元帥廟內。
人界原本是沒有靈霄的神廟的,畢竟沒有人會奉一位殺星為神。就算有那好戰求勝的,供奉的也多為蚩尤等上古戰將。
靈霄飛升天界后,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天界一品金仙之中唯一一個沒有人間香火供奉的仙君。
就連土地、灶神這樣的低等靈仙也有香火供奉和神廟,哪怕那廟宇再小,卻也能為他們收集大量信徒的信仰之力,助他們的功德修為大漲。
大雍朝第一座玉清元帥廟,還是檀淵當幽州王的時候下令修建的。那時的大雍朝四分五裂,藩王割據,皇權頹敗。檀淵轉世的小太子更是連個體面些的藩王世子都比不上,皇后母族被人輕而易舉陷害后,他也被貶成幽州王。
在安邑時,檀淵花費了自己積攢的錢,在幽州的安邑修建了人間第一座香火供奉。靈霄記得很清楚,第一座玉清元帥廟的第一柱香火,是檀淵親手點上的。
廢太子檀淵舉兵起事,豎起了清君側的大旗,準備帶著幽州的十萬兵馬打回京城。那時候幾乎所有的人都認為檀淵是奔著飛蛾撲火去的,只怕還未出幽州的地界便會被朝廷大軍折斷翅膀。
得知這位太子出兵前不祭拜斗部星君、上古戰神,反而自己修了座小廟去祭拜什么名字都未聽說過的玉清元帥,更是惹得朝野上下、各地藩王嘲笑不已。
直到檀淵的大軍用兵如神,戰無不勝,一路收服降兵逼近京城,那些王公貴族這才笑不出來了。至此,安邑的那座玉清元帥廟一時間也是香火鼎盛,人來人往。
后來臨近返回天界前夕,大雍朝已經是民富國強,眾安道泰。于是檀淵下令,就在京都的天帝廟旁再修建一座玉清元帥廟,中間加一座連廊將兩座廟宇打通。
一想到玄璣帝君從下界以后就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份,卻還黏黏糊糊地與廝磨一處,最后還冒著天下之大不韙娶了他這個男后。又費盡心思為他在人間修建廟宇,予他香火供奉,靈霄就有些壓不住自己上翹的嘴角。
這個狗天帝怕不是早就對他有所圖謀,所以才趁著他下界歷劫的機會對他暗下毒手,辣手摧花......
靈霄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不行不能再腦補下去了。
他盤膝坐在自己的玉清元帥廟宇的屋頂上,看著掛在兩側垂脊的陶瓷神獸像,又看看不遠處相鄰的天帝廟。
從建筑規模來說,兩座廟宇在檀淵的要求下幾乎相仿。從香火信徒的角度來看,幾乎也是不分伯仲。
天帝廟中香火鼎盛,那一人高的吉香處處可見,香霧繚繞的殿閣廟宇幾乎看不清人影了。廟中知客迎來送往,忙得幾乎沒有閑暇喝口茶水。
至于他的元帥廟里,熱鬧程度也不遜色于天帝廟,廟中摩肩接踵,人聲鼎沸。
靈霄心中不免得意,晃了晃手腕上的天帝本尊:看來本君在人界的人氣還挺高。
玄璣漫不經心地往地面上掃了一眼:的確熱鬧,不如你下去看看?
靈霄勉強壓住不斷上翹的嘴角,假意謙虛道:嗨,這還得多謝帝君圣恩,肯費心在人界為下臣修筑神廟。
話音未落,人已經落地。
放眼看去,靈霄不覺微微蹙眉,略感困惑。
按說他乃天界九天玉清元帥,前來參拜祭祀的應該多為即將出征的將士,怎么看了半天,元帥廟里來來往往的大抵都是年輕的男女和婦人?
瞟了一眼手腕上的帝君,靈霄扯扯嘴角:想來是將士們操練辛苦,也不得閑前來參拜,故而讓家人前來。
手腕上的小銀龍悠閑地甩了甩尾巴:愛卿言之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