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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看這副心虛的模樣,怕是平時沒少看吧。
他的目光又落在面前紙上的那只肥鳥上:你素來是個能守住口的,本君也信你知道分寸。什么事情該說什么事情不該說,你應該清楚。
玄璣帝君這話一出口,楚曜仙君的額頭上逐漸滲出汗來,面色卻依舊鎮定自若:下臣明白。
此事記得保密,本座會安排人手將那冊輪轉簿找回來的。玄璣帝君淡淡道,也算是為這件事畫下了句號。
楚曜仙君見帝君既已作出保證,又不曾追究他的失職之責,心中略松了口氣,躬身告辭后便退出殿內。
走出大殿后,他才偷偷抬起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偷走他輪轉簿的人應該就是那位了,也難怪帝君會明里暗里地警告他不準多嘴。
想到自己無意中窺見了帝君和仙君在人界歷劫的事,楚曜仙君只覺得肩上的壓力越來越大。這年頭,仙界的工作也越來越不好干了。
面無表情地收起自己隨手的涂鴉后,玄璣帝君懶洋洋地轉頭看向殿外:滾出來。
外頭沒有任何動靜。
玄璣帝君氣定神閑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袖。
青嵐弱弱地從殿外探出頭來,裝模作樣地用拳頭抵著唇角咳嗽了一聲:兄長,我方才瞧見楚曜仙君從殿內走出去,臉色不大好的樣子,又聽說了輪轉司里像是出了什么事?
玄璣帝君淡淡地斜覷了他一眼:你若能把打聽閑事的心思放在修煉上,也不至于一直停滯在靈仙的修為水準。
青嵐雖然是天帝的兄弟,但與玄璣并非一母同胞。
他的生母是妖仙族的公主,生產之時卻恰好趕上那場天界叛亂,在戰亂中傷了根本,生下來的青嵐天資別說比不上自己的兄長玄璣帝君,就連尋常的仙人也遠遠不及。
雖然玄璣一直督促青嵐勤修苦練,奈何青嵐是個懶散性子,平日里只愛四下閑逛廝混,若要讓他安靜下來一時半刻靜坐修煉,比渡化地獄惡鬼還難。
此刻聽了兄長習慣性的訓斥,青嵐也只能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挨訓,不過心中卻惦念著要去找靈霄消磨時光,待玄璣帝君的說教略一暫停,立刻擠出一抹討好的諂笑:兄長前兩日剛剛出關,弟弟還沒來得及送上賀儀呢,這顆珠子是弟弟費力尋來的羲和珠,聊表心意,還望兄長不要嫌棄。
玄璣帝君冷著臉瞟了一眼被青嵐捧在掌心的天青色珠子,又看了一眼弟弟臉上討好的笑容,接過那顆珠子隨手揣入袖中。
羲和珠,能靜心凝神,辟邪護體。雖不是什么名貴的東西,卻也是這小子一番心意。
玄璣帝君終年冰封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笑意:東西本君收下了,你且回上元宮去勤加修煉。十余年不見,抽空本君要好好考校考校你的修為是否有所提升。
青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靈霄尚不知道自己的好友已經被帝君禁閉在上元宮,他此刻正躺在紫霞仙島中一顆參天的巨樹上,擺弄著手中那本厚重得足以當兇器使用的輪轉簿。
一頭渾身玄黑的窮奇獸正委委屈屈地盤做一團,用自己巨大的身軀墊在這位看似瘦削纖弱的仙君身下,時不時還舔舐一下自己仍舊疼痛不止的粗壯前肢。
靈霄并不在意身下的兇獸臥得舒不舒服,只是悠閑愜意地將自己埋在對方擁有柔軟皮毛的腹部,偶爾還會調整角度選擇一個更加舒適的方式或躺或趴,手中則捧著一本厚厚的金色書冊細細翻看。
只是翻來翻去,他也只看得到那些紙面上描繪著金色祥云暗紋的圖案,除此之外卻是什么也瞧不出來。
星沉和月隕兩人見怪不怪地盤膝坐在樹下對弈。
紫霞仙島是天界的神獸園,卻也是天界中最以實力說話的地方。
他們兄弟二人修為底下,被分配到這仙島之后更是時常被這園子里的神獸仙寵們欺負來欺負去,早就習慣了。
但他們新來的這位仙使大人又是誰?那可是打遍天界無敵手的最強戰神,統帥百萬天兵的玉清元帥,收拾幾只不聽話的畜牲還不跟玩兒似的?
這不,向來能在紫霞仙島中橫著走的窮奇就被教做獸了,挨了頓胖揍后現在老實得像是一頭溫柔可愛的大貓,就連呼吸也不敢大喘氣兒了,生怕讓仙君躺得不舒服了呢!
這可真是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他們兩人也跟著沾光,終于能偷得浮生半日閑,光明正大地跟著自家老大偷懶,而不是像兩個小雜役一樣被各路仙獸使喚著四處跑腿兒,終日不得半刻閑工夫了。
誒,你們兩人,過來瞧瞧這個。靈霄又舉起手中的輪轉簿對著頭頂上的三足金烏照了又照,仍是看不出個子丑寅卯,便對著樹下的兩人招了招手。
月隕和星沉兩人立刻丟開手里玉石棋子,乖巧地飛到了靈霄身邊,一左一右地探頭看著靈霄手中厚厚的書冊。
這簿子不知元帥您是從何處得來?不如去找來它的原主問問?星沉一拍腦門有了主意。
靈霄順手便將手中的輪轉簿也重重地拍到星沉的腦門上:小星子,你是不是飛升的時候只把身體帶上來,腦子忘在人界了?
這種事情還能去找原主詢問?
只怕那貨一定會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跑去帝君面前哭訴告狀,這種事情又不是沒有發生過。
以前遇到這種事,玄璣帝君通常會選擇包庇了靈霄,不輕不重地批評了幾句便把事情抹過,但是現在,靈霄沒有那個自信。
要知道,雖然玄璣帝君現在還是光棍一條,但是他早晚是要娶帝后的。作為帝君不為人知的黑歷史,靈霄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低調再低調。
不過雖然他的想法很美好,但是畢竟實力不允許。
就憑靈霄這一天不惹事就渾身難受的性子,想要讓人把他忽略了確實有些難度。
星沉揉了揉腦門,縮著脖子不敢再搭話了。
月隕瞟了弟弟一眼,小心翼翼揣測:這莫不是什么無字天書,需得火燒水浸方能顯出內容?
靈霄摩挲著手中金色紙頁,語氣略顯猶豫:但若是試錯了,只怕......
只怕楚曜仙君要來找他拼命。
那位仙君極為聰明,想必早就猜到了是他取走了輪轉簿,故而事情出了這么久,卻沒有半點兒消息傳出去。
不過靈霄也不是故意想盜書的。
他原本只是想把自己下界歷劫的那些記載銷毀,誰知道這輪轉簿竟然不肯輕易讓旁人閱讀。也不知道是需要什么咒法口訣還是其他,反正他折騰了大半天了,到底也沒有看出個什么子丑寅卯來。
不得已,才只能一咬牙干脆把輪轉薄直接帶走算了。
靈霄打量著手中書卷,下一秒,一個瞬移出現在了瑤海邊。
他把手中的輪轉簿拎起來晃了晃,隨后瞇著眼睛威脅道:當真不肯讓本君看看這里頭的內容?再不顯現出來的話,可就別怪本君不客氣了。這瑤海里的水,不知道能不能泡出字來。
按說,高等仙器中必然會有器靈存在。如果器靈肯現身的話,一切就好解決得多了。
然而,一切無事發生。
這簿子里的器靈倒是倔強得緊。
靈霄笑了笑,看來是不怕水淹了。
他的左手的掌心突然騰地鉆出一團金色的火焰來:不怕水淹,卻不知是否也能扛得住本君的真火煅燒。
靈霄的真火乃是先天異種靈火,這種靈火自他出生便有,威力不凡,這世間萬物均能焚滅。一本小小的輪轉簿,自然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