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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手里捧著一個紙包，正一邊說話一邊取里面的東西吃，還熟稔的遞向蕭漠。蕭漠雖然搖手拒絕了，卻面帶愉悅的笑容，神情里也不見疏遠客套。

“小娘子，買好了。”興元買了酒回來，向嘉桐稟道。

嘉桐應(yīng)了一聲，卻仍然舉著手撩著帷帽上的垂紗，眼見那兩人有說有笑，十分親近，心里百味雜陳，正待說回家去，蕭漠忽然伸手往自己這個方向一指，似乎就要與那女子轉(zhuǎn)過身來，嘉桐忙飛快轉(zhuǎn)身，放下手說道：“走吧，回去。”

眾人簇擁著她往停車的方向走，還沒走幾步，就聽見后面?zhèn)鱽砜焖俳咏哪_步聲，還有興元的招呼：“蕭郎君？”

嘉桐假裝沒聽到，繼續(xù)向前走，蕭漠卻已經(jīng)開口喚她：“衛(wèi)師妹？”

聲音已到了身后，她不得已停步，轉(zhuǎn)頭道：“蕭師兄，這么巧。”

她戴著帷帽，蕭漠也不好仔細打量她，所以并沒發(fā)現(xiàn)她的異樣，還沉浸在街頭偶遇的歡欣里：“是啊，我約了朋友在前面吃飯。”又看下人們手上都提了許多東西，便笑道，“你這是出門買東西？”

“嗯，順路逛一逛，已經(jīng)買好了，正要回家。”嘉桐看見那紅裙女子也已經(jīng)走到近前，雖然臉頰圓潤，卻自有一種健康朝氣的美感，便不想再多說，“你們快去吃飯吧，我們也該走了。”

蕭漠想不到她如此冷淡，喜悅頓時消減不少：“唔，你自己出來的么？要不我送你回去？”

嘉桐指指他身后：“不必了，你不是與朋友約好了么？我?guī)е@么多人呢，自己回去就好。”

還沒等蕭漠開口，他身后那個女子就笑著插嘴：“我不要緊的，等一等也無妨。”

蕭漠順勢為兩人介紹：“這位是蔣凌，我在游歷之時結(jié)識的好友。阿凌，這位便是我先生的女兒，衛(wèi)師妹。”

可以直呼姓名的女性好友與衛(wèi)師妹還真是親疏分明，嘉桐向蔣凌點頭示意：“幸會。”又堅決不要蕭漠送，與那二人告別，自己上車回家了。

蕭漠目送她離去，不免悵然若失，蔣凌就在旁笑道：“舍不得就追上去呀！她說不用送，你偏要送，她還能攔著不成？”

“……走吧，你不是說早就餓了么？”蕭漠轉(zhuǎn)身往食肆走。

蔣凌跟上去，提醒道：“哎，還沒買酒呢！”

蕭漠這才想起來，兩人轉(zhuǎn)頭往這邊來，本是要買酒的，便帶著蔣凌去買了一壇三勒漿，還說：“只許喝這么多！”

“小氣！”蔣凌埋怨道，“我大老遠來一次京城，喝酒你都不讓我喝足了！”

蕭漠捧著酒壇，淡淡說道：“你也知道這是京城？我可不想重演當日云州故事。”

一提起云州的事，蔣凌不由臉紅：“那，那次也不怪我啊！要不是李二惹我生氣，我，我也不會喝那么多酒，再說，要不是那群突厥人想調(diào)戲我，我，我也不會揍得他們哭爹喊娘啊！”

“反正你今日只許喝這么多！”蕭漠斬釘截鐵。

蔣凌頓足：“你這是遷怒！一定是護送人家小娘子不成，惱羞成怒，就也不許我快活了！”

“再說就只給你喝半壇！”

“蕭大！算你狠！”

***

嘉桐出了一次門，回家以后，整個人更悶了，這讓新康摸不著頭腦，找了陪她出門的人來問，得知是遇見了蕭漠，不免皺眉煩惱。

小兒女情事，最是變化多端、難以捉摸，她又不想直接與嘉桐談及此事，免得戳破窗紙，讓女兒更泥足深陷，便只能暫時冷眼看著。

偏蕭漠似乎想開了，又開始常來公主府，雖然與嘉桐沒有碰面，可他常來，偶爾還要留下用膳，嘉桐也不可能不聽說。她的情緒似乎更低落了些，據(jù)綠蘿說，整個棲云樓都沒有了笑聲。

新康憂心的無以復(fù)加，連楊劭終于按捺不住，出手將跟著興平鬧得興起的陳王罰俸、景王貶出京，還革職了兩名諫官的事都沒有管，只一心想法哄著女兒開心。

什么驪山、曲江池跑了個遍，也不過是讓嘉桐稍微開懷而已。

“其實，這些日子我想了想，鳳舉也沒什么不好。”衛(wèi)仲彥開始勸妻子，“雖然父母都不在了，可盧青璘肯拿他當做親生子，盧家也照應(yīng)他，再有你我在，總不愁他沒有倚仗。他自己人品才能又出眾，既有志向、又肯腳踏實地做事，已經(jīng)非常難得了。”

新康卻道：“父母早亡還不夠么？這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有福氣的。萬一他也似他父母一樣，不得長壽呢？”

衛(wèi)仲彥也不是沒考慮過這一點，可是：“他畢竟與阿喬情投意合……”

“看看再說吧。我們也該讓嘉桐多見見旁的少年了。”

杰出兒郎，京中多的是，新康開始常帶著嘉桐去參加宴飲，帶她認識一些從前圈子之外的人。

于是嘉桐開始陪著母親頻繁出入樂安大長公主府、長寧大長公主府、廬王府、衡王府、新陽郡王府等等皇親國戚之家。

出去幾次之后，嘉桐就發(fā)現(xiàn)，自己怎么總能“偶遇”各家小郎君呢？等等，母親不會是在帶著她相親吧？！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嘉桐正與新康在衡王府看百戲，衡王府的世子與她同齡，被叫來見新康之后，順勢便被長輩們留了下來，還就站在新康跟嘉桐的身后！

嘉桐整個人都不好了，難道家里已經(jīng)急著把她嫁出去了嗎？她還沒有準備好啊喂！最重要的是，她現(xiàn)在哪有這個心情哇？她還在糾結(jié)蕭漠的事呢！

不行，不能這樣，就算是死也得死個明白！她得去找蕭漠問清楚了，確認了他心儀的人是誰之后，再考慮自己的事！

嘉桐暗自下定決心，從衡王府回到家之后，就說累了，不肯再陪新康出門。新康卻早就與人約好了，不能爽約，隔日只得自己出門去了。

等她走了，父親也帶著衛(wèi)嘉棠去國公府，嘉桐便自己收拾了出門，徑自去了光德坊。

她已經(jīng)去過一次蕭漠的家，所以知道路，但到了光德坊之后，她卻有些遲疑，便先去了得會樓。反反復(fù)復(fù)糾結(jié)之后，逐漸定下心，算著時間，蕭漠也該散衙了，才帶著人往他家去。

這次跟著嘉桐出門的人是白芷和紫藤，她們早得了囑咐，不能再放任小娘子隨意與外男接觸，此刻見嘉桐直奔蕭漠的家，便一齊勸道：“小娘子若是有事找蕭郎君，不若等他到公主府去的時候，再著人傳話好了……”

“既然都來了，何必還要等？”嘉桐才不聽她們說什么。

眾人勸不聽，又不敢硬攔著，只能陪著她去了蕭漠的家，拍門而入。

☆、第84章 兩心相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