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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桐應(yīng)了,帶著盧文萱一起出了花廳,往翠薇園里走,邊走邊給她介紹景致。
離了長輩們,只剩她們兩個(gè),盧文萱明顯輕松多了,也能與嘉桐多談上幾句:“……你們這四季海棠還開著呢,花期真長,我們家里的已經(jīng)謝了。”
“宣州比京城炎熱,花期有所不同,也是常事。”
兩人聊了一會兒花園里的花,又說起日常閨閣中都玩什么,等到兩人走累了,到假山上的涼亭里坐下的時(shí)候,已經(jīng)感覺彼此熟悉了不少。
“真沒想到,盧御史英氣勃勃的,一看就是北方男兒,盧姐姐卻典雅秀美的似個(gè)江南美人?!?
盧文萱被她說的很不好意思:“我與阿兄愛好不同,他們都不在家里呆著,喜歡出門周游,我卻只愛安坐在家,讀書賞花?!?
嘉桐道:“這樣也很好啊,只要是能做自己喜歡的事,就蠻好的。”
盧文萱來之前一直心里有些忐忑。她父親一直外放做刺史,在地方上,可以說都是旁人來奉承她們,所以她無論是在家招待客人,還是出門做客,都不覺得有什么。
但入了京就不一樣了,新康大長公主府是當(dāng)朝權(quán)貴之家,等閑人都上不得門去。自己第一遭陪著母親去做客,深怕有什么行差踏錯(cuò)讓人瞧不起,還特意先問了表兄蕭漠。
表兄只說公主府上下都很和善,讓她不要擔(dān)心,還說衛(wèi)小娘子是個(gè)頂和氣的人,她稍微放心之余,又覺得表兄可能是有意說好話寬慰她,誰知道來了之后,見到新康和衛(wèi)嘉桐,才發(fā)現(xiàn)表兄說的竟是真的。
大長公主根本沒有擺架子不說,眼前這位嬌美俏麗的小娘子也非??捎H,一點(diǎn)驕縱嬌慣的氣息都沒有,這讓盧文萱大大安心,也起了心思想與嘉桐好好結(jié)交,特意揀了些宣州的風(fēng)光趣事講給嘉桐聽。
兩人說的興起,到來人叫她們用膳時(shí),都還有些意猶未盡,盧文萱便說:“等我們家收拾好宅子,安頓下來,我請你來做客,咱們再談。”
“好啊,”嘉桐先笑著應(yīng)了,又問,“原來你們家在京里還有宅邸的?”
盧文萱道:“是叔祖父剛做主分給我們的。本來我阿娘想自己買一處,但叔祖父說,當(dāng)初我們這一房并沒分出去,該得的房舍田地還在族中,這一次便一并分給了我們。”
這是盧家家務(wù)事,嘉桐沒有多問,只道:“那挺好的,不然你們現(xiàn)買現(xiàn)看,還不一定有合適的。”
“是呀,這宅子是叔祖父早就買下來的,就在務(wù)本坊中,大小跟我們刺史府差不多,只是許久不住人了,須得好好收拾一番才行?!?
兩人說著話已回到花廳,新康叫她們?nèi)胂?,又安排了樂師撫琴助興。
用過午膳,新康又留客人們說了會話,蕭慧之便要告辭:“承蒙公主盛情款待,妾銘感五內(nèi),今日叨擾多時(shí),我們也該告辭了。”
新康笑著要她不要客氣,“咱們也不是外人了?!?
蕭慧之順勢邀請,說等自家宅子收拾好了,再請新康去做客,順便謝謝他們一家照顧蕭漠。
新康沒有推辭,起身將客人送出花廳,蕭慧之等人一再請她留步,新康便順勢止步,讓嘉桐再送一送,自己跟凌氏回去華茂堂中說話。
嘉桐將客人送出內(nèi)儀門,看著她們上車了,又與蕭漠和盧文希二人道別之后,才轉(zhuǎn)身回去。
到華茂堂外,正好翠扇端著一盤哈密瓜過來,嘉桐便伸手接過:“給我吧,姐姐去歇會兒?!敝苯佣酥P子進(jìn)了門。
“……盧家自然是沒得挑的,只不過盧使君一直在外任職,來日孩子嫁過去,沒有長輩看著,總覺不放心?!?
嘉桐腳步一頓,大伯母這是說誰要嫁過去?
又聽母親回話:“這倒無妨,盧家本家就在安仁坊里住著,現(xiàn)下盧侍郎都這樣護(hù)持著那孩子,來日又怎會不管?而且我看盧夫人的意思,他們八成是在籌劃,要將盧使君調(diào)入京中來?!?
“要真是那樣的話,可就再好不過了。盧家雖是大族,他們這一支卻人口簡單,小郎君是獨(dú)子,又人品出眾,那盧夫人也是世家出身,極明事理,這門親事若真的能成,倒是茜娘的福氣?!?
茜娘?凌茜和盧文希?你們這些長輩能不能不要這樣亂點(diǎn)鴛鴦譜啊喂!外面偷聽的嘉桐只覺心頭一萬只草泥馬奔騰而過,整個(gè)人都不好了。
“這事你我覺得好沒有用,阿嫂還是回去與茜娘的父母好好商議一下吧。”
嘉桐聽得差不多了,忙加重腳步往里走,“大伯母,阿娘,吃片瓜吧?!?
新康見她進(jìn)來,先問:“都好好送走了?”
“嗯,都走了?!?
凌氏笑著接過嘉桐遞給她的一片瓜,先吃了一口,才道:“我看阿喬與盧家小娘子談的還挺投機(jī)?!?
這是替凌茜打探未來小姑的性情么?嘉桐努力維持一個(gè)正常的表情,回道:“是啊,盧家姐姐斯文溫柔,倒像是江南仕女一般。”
“那也難怪,盧夫人本就是江南閨秀?!毙驴到釉挼?。
嘉桐卻說:“可蕭師兄和盧御史,哪個(gè)都不像江南子弟??!”
凌氏便笑著問:“阿喬也見過那盧家小郎君了?聽說那孩子騎術(shù)不錯(cuò)。”
完了完了,大伯母上心了,她回去娘家一說,難保凌家也不動心!凌茜的父親凌瑞麟在秘書省任職少監(jiān),不過是掌管皇家圖籍檔案的清閑官兒,嘉桐聽凌軒志說過,他二叔只喜歡埋頭讀書,余事全都不管,凌茜的婚事多半是要凌威和凌夫人做主。
而盧文希的父親是實(shí)權(quán)刺史,盧家雖是五姓之家,卻并不像其余幾家那樣傲慢,家風(fēng)之清正,在本朝是有口皆碑的,單從表面條件來說,凌茜若能嫁給盧文希,還真是一門很不錯(cuò)的親事。
但是!盧文希早跟蘭瑜敏有了私情了?。∷齻兘袢占热粫崞疬@件事,想來是盧夫人堅(jiān)決不同意了,就不知道盧文希這胳膊能不能扭過大腿,以及興平那邊肯不肯實(shí)際些考慮,將蘭瑜敏嫁給盧文希了。
***
興平正坐在家里火冒三丈。凌家那邊透不進(jìn)去話,李家只打哈哈,誰也不接這結(jié)親的茬,她正咬牙切齒的琢磨,要不要去求王太后或是新康,女兒竟來找她說,已有了意中人,請她成全!
真是笑話!一個(gè)正八品的監(jiān)察御史,盧家的旁支,竟然敢肖想她的女兒,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別說他只是盧家旁支,就算他是盧諒的親孫子,這事也不成!”興平斬釘截鐵的拒絕女兒,“他們盧家都淪落成什么樣了?盧諒都快六十歲了,還不過是個(gè)黃門侍郎,須得捧著王潁才能坐穩(wěn)位子,你怎么能嫁去他家?”
蘭瑜敏咬牙為盧家說話:“阿娘別欺女兒不懂,人人都知,如今門下省事務(wù)都在盧侍郎之手,就連中書令都得好生敬著,怎談得上淪落?”
興平嗤笑:“你就是不懂!門下省時(shí)常掣肘中書省,你以為這都是盧諒做的主?那是王潁在跟李崇過不去!好了,我不與你說這些。你只要想想,為何他自己不敢來求親,反要你開口向我求,就知道他們是不是心虛了!”
“阿娘都擺開了架勢向相府賣女兒,誰還敢來求親?”蘭瑜敏再壓不住心里的想法,一時(shí)控制不住,沖口而出。
興平聽了這話先是一愣,繼而大怒,伸手便打了蘭瑜敏一巴掌:“你,你這個(gè)孽障!我這都是為了誰?為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