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oridexia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屏風縫隙不大,嘉桐也不敢太肆無忌憚,只瞧見謝如安身形修長,穿了一身寶藍窄袖袍,側面對著她們,顯得鼻梁高挺。
兩人悄悄瞧了一會兒,幾個少年已寒暄完畢各自歸座,嘉桐忙拉著衛涵回去坐下,相對偷笑。
“確是少年俊才。”衛涵鎮定了一下,故意一本正經的點評道。
嘉桐撲哧笑出聲:“王宣還沒開始講故事,你倒先開始了。”說到王宣,她腦筋一轉,問道,“那你覺得謝狀元跟王宣,誰更合眼緣?”
“眼緣?”衛涵疑惑的重復了一句。
嘉桐解釋道:“就是你看著誰更順眼。”
“都挺順眼的。”
……,好吧,這位姐姐是純正的心無雜念。嘉桐放棄這個問題,專心致志的吃起了栗子。
姐妹倆將一包栗子吃盡一半,那邊的談話似乎也告一段落了,有侍女魚貫而入,送了一些冒著熱氣的點心小食進來,還有人挪動屏風,在南窗下留出了視線空間。
“是要開始講故事了嗎?”衛涵看見兩扇窗中間的地上已經放置了一張幾案,不由猜道。
嘉桐點頭:“估計是。”
兩人滿懷期待,等了一會兒,就聽見屏風那邊喝彩聲起,接著王宣大步走向幾案后面,分別向兩邊拱手為禮,笑道:“獻丑了,今日我給諸位講個女仙的故事。”他也不多廢話,直接輕拍幾案,開始講了起來,“謝端,晉安侯官人也。少喪父母,無有親屬,為鄰人所養……”
嘉桐一開始還津津有味的聽,等到王宣講到“后于邑下得一大螺,如三升壺。……接連十數日,端每早至野勞作,還家時,見其家中有飯飲湯火,如有人為者”,便覺這故事耳熟,再往下聽了幾句,便恍然大悟,這不是田螺姑娘的故事嗎?!
還白水*,名字怪好聽的,哈哈,不就是田螺姑娘嗎?嘉桐實在忍不住,悄悄笑了起來。
誰知聽到后來,那*卻并沒有留下給謝端為妻,反而在被謝端發現后便離去了,只留下了螺殼給謝端儲存糧食,讓他家中豐足,卻不到大富大貴的程度,謝端還把*當做神女供奉了起來。
還是這個故事好,既體現了天道酬勤,也沒有讓男主人公猥瑣的藏起人家的螺殼、逼迫仙女下嫁,比那些癡心妄想仙女神女妖精女高門女眼睛一瞎就嫁給窮酸書生放牛郎吃不上飯的農夫漁夫啥的故事立意高多了!
嘉桐正在心里默默點贊,另一邊衛涵卻是第一次聽,覺得這故事蠻新奇有趣,等王宣講完,還意猶未盡的跟嘉桐說:“太短了呀!”
“你喜歡聽,下次叫他學了新的講給你聽。”嘉桐有些心不在焉,回話的時候就把心里話出溜出來了。
衛涵只當她開玩笑,笑著回道:“你說的容易,我叫他學他就學了嗎?還不如出門去茶樓里聽。”
嘉桐話一出口就后悔了,見衛涵沒當真,忙笑道:“也對,下次我找你一起去聽。”又指著前面道,“他不是現在就要噴火吧?”
☆、第52章 不想長大
王宣倒沒有立即就表演噴火,而是另請了一位專門在茶樓說故事的人來講了個長而曲折的故事。
在那說書先生開講之前,侍女們復位了屏風,嘉桐和衛涵兩人便起身走到東面窗下,一邊看街景,一邊聽故事。嘉桐聽這人講來講去,又是一個不得志才子的超凡際遇,就有些不愛聽了,偏衛涵聽得還挺認真,她只好自己放空發呆。
衛涵說兩家早有默契,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呢?不知不覺,嘉桐想起了剛才衛涵的打趣。
要說她跟凌軒志,確實既門當戶對,又知根知底,兩人青梅竹馬、相處融洽,甚至比起血緣更親近的楊劭來,都多了幾分自在隨意。在凌軒志面前,嘉桐永遠不用多思多想,怎么高興怎么來就是,凌軒志對她也自始至終謙讓包容,從不會像楊劭那樣陰晴不定。
這其中有地位有別的因素,更多的,是因兩人性格迥然不同。
楊劭雖然竭力想做一個溫和仁愛、受人稱頌的明君樣子,可他本性里的霸道和任性卻是掩藏不住的;與他相反,凌軒志恰恰是個表里如一的謙謙君子,無論是情感層面上想獲得更多人的認同、還是理智上想成為一個符合典范的溫潤君子,都讓凌軒志變成了現在這樣一個體貼周到、謙和可親的少年。
從這個方面來說,嘉桐和凌軒志是很相似的,甚至可以說,他們是一類人。如春風、如流水,沒有棱角,沒有個性,溫溫吞吞,如果不是身世顯赫,恐怕會是很難被人矚目的那種人。
所以新康才總會嫌嘉桐沒有傲氣,不像是自己的女兒。其實嘉桐也很無奈,她很想對新康說聲對不起,她不該少喝了那碗孟婆湯,那樣也許她就能成長為新康期望中的女兒。
可惜,在她成為新康大長公主的女兒之前,已經作為一個普普通通小康之家的女兒生活了二十年,從小受到的教育都是人人平等、與人為善,貧賤時要不卑不亢,顯赫時要謙遜如初,得志便猖狂的是小人,沒有人會瞧得起這樣的人。
所以嘉桐自始至終都變不成王妧蕭蘭那樣驕傲自矜、目下無塵的高門貴女,在名門嬌女衛嘉桐的身體里面,裝著的依舊是現代那個討長輩喜歡、人緣極好的姑娘的靈魂。
就因為她始終改不了自己的本性,她便也永遠無法愛上楊劭,并不是因為要她讓著楊劭,而是因為她與楊劭根本的價值觀就不同,她不能欣賞楊劭的帝王心術,也并不以位高權重為自豪。
這樣比較起來,顯然還是脾氣相合的凌軒志更適合她。
自從上次新康跟她談起以后的打算以來,嘉桐也不止一次考慮過自己以后的選擇。嫁人,永遠是繞不開的一件大事,而且是這古代世界女子的立身根本,新康說的話并沒有錯。對古代女子來說,嫁人也相當于是一項終身事業,嫁個什么樣的人,就像現代女孩要找個什么樣的終身boss,須得仔細籌謀、慎之又慎。
目前來說,凌軒志毫無疑問是第一順位人選,而且是非常合適的人選。從父母的表現來看,也并沒有禁著她跟凌軒志見面,似乎有讓他們相處看看的意思,就像現在的衛涵和王宣。
但是要真說到早有默契,嘉桐也并不覺得,她才十二歲,依父母的為人,不會這么早就草率定下她的終身大事。
“哎,說來說去,還是要金榜題名、妻妾和睦,真是沒勁透頂了!”衛涵忽然不滿的嘆了一聲。
嘉桐回神:“啊?怎么還妻妾和睦?”
衛涵說道:“你沒聽進去么?這個臭才子后來進京應考,又得到什么丞相的看重,把女兒許配給他了,于是就跟原來的云娘共事一夫了唄!”
“嗤,我就知道,這都是那些窮酸文人寫的,一輩子能想到的最好的事,就是貧賤之時有美人慧眼識珠、不離不棄,發達之時又有達官貴人肯將女兒下嫁,這樣一來,嬌妻美妾俱全,人生也就圓滿了。”
衛涵“呸”了一聲:“想得好美!怎么就沒有一兩個才女寫幾篇好故事來呢?”
嘉桐就指著她笑道:“那你就寫一個來呀!”
衛涵推開她的手,笑道:“我哪里會寫!”她拉著嘉桐回去桌邊坐下,忽地感嘆一聲,“要是能一直這樣不長大就好了。”
“怎么了?你以前不是最盼著長大么?”
衛涵臉帶輕愁:“那時候小,不懂事啊,只以為長大了就能打扮的更美,跟著長輩們出門去玩,誰知道長大還要嫁人呢!”
原來她愁的事和自己一樣,嘉桐就笑道:“嫁人?大伯母也要給你定親了么?”
“現在是沒有,可也不遠了,嫁了三姐就輪到我了。”衛涵雙手手肘往桌上一撐,托腮輕嘆,“那天阿姐回府,跟我阿娘關起門來說話,我本來想去陪著她們的,誰知給我偷聽到阿姐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