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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再度偶遇
嘉桐到底也沒問出來父母當年的情事,衛仲彥只用一句話就ko了他們倆:“再鬧誰都不許出門玩了!”為了出門大計,姐弟二人只得妥協,暫時放下八卦之心。
之后嘉桐隔三差五就帶著一群隨從出門——她的裁人計劃直接被新康無情打回,除了到處去看看農人耕種情況,她還借此將各坊的特色食肆吃了一遍。
興元、興時兩個“導游”很讓嘉桐滿意,帶她去的食肆各有特點,也不乏讓嘉桐驚艷的美食,比如他們今日來的豐樂坊這間店做的魚羊羹就十分好喝。
與別家單做魚羹或羊羹不同,這一家是取羔羊肉和鮮鯉魚肉一同切碎做羹,里面放了胡椒粉、芫荽、香蔥調味,既不濃稠到膩人的地步,也不會稀得喝不出味道,咸辣鮮香,配上一碗香噴噴的糯米飯,實在是太令人滿足了。
嘉桐正吃得高興,興元自外面進來,與管事娘子說:“下雨了。”
“啊?那你叫他們找地方避避雨。”嘉桐耳尖聽見,忙回頭吩咐,“別叫大伙在外面淋雨。”
興元忙應了去了,嘉桐又叫管事娘子也去看看:“恐怕他們未必聽興元的。”管事娘子便撐起傘出去,嘉桐也起身走到門口看看雨勢,“別耽擱了秋耕才好啊。”
侍女碧桃忙說:“小娘子先吃飯吧,一會兒冷了就不能吃了。”
“唔,你們餓不餓?這魚羊羹真的不錯,你們也嘗嘗吧,天下著雨,一時半會兒咱們也不回去。”嘉桐說著便讓店家又做了幾份羹湯。
碧桃等人謝過嘉桐,待羹湯做好,便在嘉桐身后的桌子上坐下來吃,嘉桐這時已經吃飽,滿意的嘆了一聲:“真是人間處處有美食,吃飽了好暖呀!”
出去的管事娘子恰在這時進門:“小娘子,按您的吩咐,護衛們都去前面酒肆里避雨了,奴婢還遇見了蕭郎君。”說著往邊上一讓,一身玄青袍子的蕭漠走了進來。
嘉桐:“……”為什么又是他?!
“衛師妹。”蕭漠站在門邊,向她點頭微笑。
嘉桐:“呵呵,蕭師兄,真巧。”
蕭漠笑道:“是啊,想不到你喜歡到這些名不見經傳的地方吃東西。”
嘉桐繼續呵呵:“彼此彼此。”
蕭漠一笑,直接在門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叫店家要了一份魚羊羹、一份腌雪里紅、一份糯米飯。
他坐下時撩動袍子,嘉桐目光所及,恰好看見他袍角上都是泥水,連靴子上也沾染了黃色的泥土,不由問道:“蕭師兄這是去哪了?”
“哦,去了一趟城郊。”蕭漠順著她的目光低頭,也看見了自己臟污的袍角和靴子,“在田間走了走,不當心蹭到了。”
跟那些注重衣飾外表的世家子截然不同,他神色一派自然,也沒有改變坐姿,隱藏自己身上臟了的地方,似乎并不為此覺得窘迫,只向著嘉桐歉意一笑,似乎為讓她看見自己這副模樣而感到抱歉。
嘉桐恍然明白他為何直接就在門邊坐了下來,他肯定是早就看見自己身上沾了泥水,怕自己見了不喜,這才離著自己遠遠的坐下,又聽他說去了田間,嘉桐對他的觀感不由好了一些。
“蕭師兄去田間做什么?”嘉桐故作好奇狀問道。
蕭漠回道:“近日秋收過后,農人們正在復耕,我去瞧瞧。”并不細說自己去瞧什么。
嘉桐也不細問,只道:“蕭師兄還懂農事么?”
蕭漠笑道:“略懂一些。”
嘉桐一下子想起前世電影里諸葛亮的口頭禪,不由撲哧笑了出來,蕭漠莫名其妙,怔然望向嘉桐,嘉桐擺擺手:“沒什么,我只是想起不知哪本筆記里說,諸葛孔明事事略懂,最后氣死了周公瑾。”
“……”蕭漠失笑搖頭,“孔明之才,我一無名小子如何敢比?衛師妹取笑了。”
嘉桐笑道:“蕭師兄不必過謙,人須得先有壯志,才能做大事嘛。不過我倒不知,左拾遺還需要勘察農事,左拾遺不是諫官么?”
“諫”者,直言以勸正,所謂諫官,即勸諫天子過失之官,是可以列席皇帝與宰相討論軍國大事的會議的。
蕭漠卻回道:“所謂拾遺補缺,不正是為了查察朝廷施政得失而設么?農事乃是國之大事,關心農事,分所應當。”
這是摳字眼了,嘉桐偏要跟他較真:“可是勸課農桑,應是親民官的職責吧?諫官本職不就是勸諫天子么?”
“天子圣明無過,我這諫官也只好越俎代庖了。”蕭漠一臉誠懇的回道。
嘉桐無語,細想想也是這么回事,現在楊劭自己還沒親政呢,內有太后垂簾聽政,外有三位宰輔理事,天子啥事不做,能有啥過失?倒是把一個清貴的左拾遺逼的去跑田間地頭了。
兩人往來談了這么幾句,蕭漠點的餐也已做好送了來,嘉桐轉頭看侍女們都已經吃完了飯,便告辭先走:“蕭師兄真是辛苦了,你慢慢吃,我們先走了。”
蕭漠回頭望了一眼外面:“雨還沒停,不如你等我吃完,送你們回去。”
“……我帶著從人呢,就不用勞煩蕭師兄了。”嘉桐想想自己身后的幾十個護衛就覺得夠了,哪還要蕭漠再送,便讓侍女撐著傘,執意先走了。
蕭漠起身送她到門口,看著她們走到街口上了馬車,才回去自己吃飯。又叫一直等在門外的兩個書童,“都進來吃飯吧,這時候回家估計也沒什么吃的。”
齊恒和魏亭跟著進去,蕭漠一見他們倆肩背衣裳都濕了,忙叫店家給煮些姜湯來,讓他們倆喝進去,又道:“剛才衛小娘子帶著侍女在這里,不好讓你們進來。”
齊恒喝完姜湯,便捂著鼻子跑到門口打了個噴嚏,自己擦干凈口鼻后才回來說道:“小的們本就該在門外候著,大郎快吃飯吧。”
魏亭一貫不愛講話,只默默坐下來吃飯,齊恒卻還要嘮叨:“只是大郎卻不可不愛惜自己身子,這樣的天氣,本就不該出門,您瞧您的袍子和靴子,這要是給郎君知道了,小的真不知有沒有命活了。”
“店家,有蒸餅么?”蕭漠不理會他,轉頭叫店家要了個蒸餅,然后直接伸手塞進了齊恒嘴里,“你就不能讓我安安生生吃頓飯么?”
齊恒一把揪下蒸餅,委屈的說道:“小的就是想說,您不該坐在門口吹風,還是進去里面吃吧!”
蕭漠實在受不了他的嘮叨,自己端著碗換了里面一張桌子,這才能安生吃完這頓飯。
主仆三人吃飽飯出門,雨也漸漸停了,蕭漠翻身上馬,感嘆了一句:“果然吃飽了暖得多。”說完想起衛嘉桐語氣中的滿足感,不由一笑,揮鞭催馬回了光德坊。
明日休沐,正是蕭漠宴請衛嘉棠、凌軒志和王宣的日子,說是飲茶賞花,也照樣少不了酒菜,他到家沐浴更衣以后,先找了管事娘子來問準備情況。
他是獨身,家里沒有女主人,也沒有長輩操持,日常自己吃飯有個廚娘就夠了,請客卻是不行,所以蕭漠干脆讓管事娘子從西市酒樓定了一桌席面。
“那好,明天勞你多盯著些,千萬別出差錯。”蕭漠聽說一切都準備好了,便沒再多說,只去看了看尋來的幾盆珍品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