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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你戳破了我生活的假象。賀女士打量他一眼,淡然說,所以我想請你,幫我和那位唐先生,說一句話。
陸朗清不置可否,只看著她。
在我離婚之前,請不要再針對白家了。
陸朗清不意外她離婚的打算,而是意外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任何勉強。
顯然是早就決定了的。
如果唐家繼續(xù)下去,到明年三月份,我們恐怕一分錢都沒有了,賀女士笑說,兒子入獄,老公離異,娘家回不去,我這個被騙的可憐女人,只剩錢了啊。
陸朗清覺得她說得好有道理,完全無法反駁呢。
他忽然意識到,不但自己,或許連白赟都錯判了他的這位母親。
賀女士帶著兒子前來,鬧這么一出,反而像是在告訴陸朗清:我沒有傷害過你,我不知道之前發(fā)生的事情,你可以報復(fù)我的兒子,但我真的無辜又可憐。
所為,不過是爭取更多的利益。
或許連白赟今天不修邊幅的樣子,都是她的授意。
陸先生?賀女士見陸朗清一直在沉默,喚了他一聲。
陸朗清回過神來,看著她那雙與自己一樣的眼睛,淡淡地說:這樣等到這件事情過去,白赟出獄之后,你的資產(chǎn)還能幫白赟再起,對嗎?
賀女士看著他,笑得更加優(yōu)雅了:有唐先生在,陸先生怕什么呢?總要給人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也給我們孤兒寡母留條活路,不是嗎?
她說著,起身,對著陸朗清微微鞠躬:陸先生,還請你幫我這個忙。
陸朗清站起身了,避開,沒有回答好或者不好,只是說:我知道了。
說完,他本想要走,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到底還是問出了口:那個孩子,你找到了嗎?
賀女士頓了一下,聲音終于有了顫抖:死了,被換走的第二個月,重感冒,死了。
我很抱歉。陸朗清有些難受,也明白了她之前眼神中的憤怒是什么。
但那是這位母親與白璽男還有金燦兒的恩怨了。
賀女士看著他一閃而過的傷感,內(nèi)心壓抑著的難過,忽然就涌了上來。
在知道真相之后,身邊的人都在勸她原諒,說只要把第三者和白皓趕走就行了,他們夫妻之間的財產(chǎn)糾葛,選擇離婚是不明智的。
可只有眼前這個她想要算計一下的人,會為她那個逝去在襁褓中的孩子而傷心。
陸先生,謝謝你。
您謝過了。
我是替那個孩子謝謝你,至少你讓我知道了他的真相。
賀女士都意識到了如今房間中的兩個人,是兩場騙局的受害者。
是啊,受害者。
如果她是因為識人不清,嫁了個人渣,那陸清朗呢?從頭到尾,只有他才是真正的無辜,卻又承受了最多的惡意。
她終于維持不住之前的模樣,眼眶微紅。
自己今天的態(tài)度,的確太急切了吧。
我再次替小赟向你道歉,他錯得很離譜,可他是我的孩子。如果今天是你的父母,也會為你做這些的,他們還會覺得陸先生的成就,很了不起。
陸朗清沒再說話,而是起身離開了。
可惜我沒有會為我著想的父母。
但,我一直過得也不壞。
*
賀夫人離開后,工作室里再次只剩下陸朗清和唐小唐兩個人。
陸朗清懶得坐上沙發(fā),便抱膝坐在地上發(fā)愣,想要說什么,唐小唐卻先一步說:
證據(jù)有,哥,要是決定報警,那些證據(jù)足夠送白赟入獄,如果你不想牽涉其中,也可以換個方式讓他入獄。
陸朗清笑了,他打量著眼前這個看起來清瘦文弱的年輕人,看著他臉上的疲累和歉意,忽然感慨說:小唐,你的父母把你養(yǎng)得真好。他們是不是也會這樣為你費盡心思?
唐小唐和他并坐在地上,想了想:但他們不會允許我用那樣的手段,去傷害別人,無論什么理由。所以陸哥,她至少不是一個純粹的好母親,你不需要難過。
陸朗清知道他在安慰自己,有些心酸的同時,忽然破涕為笑:她的眼睛,和我的太像了,難怪沈溫陽會做這些事情。
不像,唐小唐很篤定地說,你的眼神,比她干凈純粹多了。
這是什么話?陸朗清笑了,聽起來好像說我沒心眼兒?
不好嗎?唐小唐歪著頭看他。
陸朗清沒忍住,湊過去在他的唇上輕吻一下:好,傻人有你疼嘛。
他終于說出了心里話:小唐,剛才在會議室中,我有些羨慕白赟。
這句話說出口,他的傷懷情緒也就到此為止了。
上輩子沒有父母維護,這輩子連外祖母都沒有,他就是很不開心嘛!
唐小唐見他精神好了些,終于安心了,這才說:
陸哥,幾年前她就知道你的存在,而且因為沈溫陽的誤導(dǎo),她也認為過你是白璽男的私生子。
哦。陸朗清無所謂。
她不知道白赟做的事情,但她的確默許了白皓對你的一些傷害,也在圈中打壓過你。
陸朗清沉默片刻,卻因為完全沒有這段回憶,只能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陸清朗一心都撲在沈溫陽身上,所以他可能真的意識不到吧,再或者這些都將是小說太監(jiān)部分才揭開的事情。
如今,沒有人可能知道后來的部分是什么了。
不記得挺好的,唐小唐靠在他的身上,歉然說,但我覺得你需要一個道歉,和一個不接受他們道歉的機會。
他早就知道那些人不會真心道歉,我知道按照陸朗清的脾氣不可能接受他們的道歉。
但他就是認為,那些人應(yīng)該道歉。
真情還是假意無所謂,有所圖也可以,哪怕如白赟那樣惡劣的態(tài)度都不要緊,至少他們得為自己做過的事情,道歉了。
道歉之后,還有法律,唐小唐覺得這才是最好的結(jié)果。
所以在賀女士托了很多門路找到他的時候,他唯一的條件,就是白赟先道歉,再談其他。
接下來,不會是沈溫陽和白皓吧?陸朗清笑問。
不會,他們不配得到資格。唐小唐沉下臉,完全忘了剛才自己說的話。
陸朗清再是一笑,感慨了一句:原來所謂的局,很容易解啊。
起時是一場看不懂的陰謀,解決的方式卻也很簡單似的
不過就是戳破一個謊言而已。
小唐。
謝謝你。
這是最后一次,再謝我,我真的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