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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薩碎身是舍命渡世人,保佑過的她的,但溫嘉沒說,她只說:“我到時候找人磨一磨就好了。”
陳易不屑地說:“你一個大學生,還是學數學的,怎么這么迷信?”
“頭頂叁尺有神明,觀音自會保佑的。”
陳易笑起來,當然只是在笑她癡。他從睡褲口袋里摸出一盒煙,抽了一根出來,手又伸進褲子里,拍了兩下,空手抽出來,沒找到火。整個臥室唯一有火的地方只有點在溫嘉床頭的蓮花座燭臺。
火光在片片蓮葉的包裹下滋滋搖曳,橙紅的色光芒投射在蓮花底座上,把原本透明偏粉的蓮花也染成了血色紅蓮。
陳易含著煙嘴,湊到燭臺旁邊。火光舔舐著煙頭,尼古丁燃燒的煙草味迅速沖了出來,陳易深吸一口,吐出層層煙圈。
隔著厚重的煙霧,陳易的臉也變得朦朧起來。
“這是從寺里請來的。”
正準備起身的陳易挑眉看她一眼,這是他們一起去寺里請回來的。那天他陪她去了寺廟,站在大殿前等她。里面僧人念經吵得他惱人嗡嗡疼,等溫嘉出來的時候,手里就拿著這么個東西。
“蓮花有佛性的。”她又說。
這回他明白她的意思了,將煙背在身后,低頭咬著她的嘴唇落下一個吻說:“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信神佛。”
“陳易,你曾經求過菩薩什么嗎?”
陳易的半個身子已經跨過陽臺門,在聽到這句話后腳步頓住,月光重新灑在他身上,他的聲音很涼,像這銀白的月光,他說:“沒有。”
溫嘉回到學校之后,仍然住在以前的宿舍,黃文文的東西已經被她家人搬走了。同樓層的同班同學看到她都很驚訝她仍然住進那個宿舍。這個學期還沒有結束,也沒有新人搬進來,她一個人住在里面,倒也從來沒有感覺過害怕,只是第一次對安靜的空氣產生了厭惡。
她始終沒有想明白的一個問題是:黃文文那天到底為什么會到月華樓?
無論是從地理位置,外觀還是性質上來說,這都不像是一個黃文文會主動去的地方。可她偏偏就出現在了那里,還遭受了殘忍的折磨。付紹文是第一個冒出她的腦海的人,難道是付紹文騙他去的?又或者說是陳楠選中了黃文文?可陳楠又怎么會認識黃文文?無論是哪種情況,黃文文都是在月華樓出事的,這讓溫嘉總覺得這件事和自己有關。
但溫嘉轉念一想,這件事情中還有一個人沒有被想到,那就是黃文文的男朋友,李成華。
可溫嘉對李成華的了解僅僅來自于黃文文,失去黃文文這個中間人后,她和李成華毫無交集。
四周的考生都在奮筆疾書,空氣中全是的筆尖和紙摩擦的莎莎聲,她卻仍沉浸在對于黃文文死前沒說完的話的思考中。
監考的老師的嘹亮的聲音在講臺上響起:“停筆!”
溫嘉如夢初醒一樣抬起頭,深吸一口氣,低頭看了一眼空白的答題卡。
分別站在階梯教室前后的監考老師開始收卷,腳步上前后夾擊而來,走到她身邊的時候,腳步的節奏被打亂,她沒有抬頭,只是低頭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答題卡在面前被抽走,嗒噠的腳步聲再次有節奏的響起,胸腔的中的那口氣被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