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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的感覺有點像是夏油杰描述過的,曾經喝多了的感覺,可是問題是他也沒喝醉過,不清楚那是一個怎樣的狀態。
意識清晰到有些可怕,像是終于將蒙著霧氣的雙眼擦拭干凈,家入硝子開始能看清楚很多東西,包括自己。
等了大概有一個小時左右,他等到了來者。
在觸手試探著涌進墻角卻發現屋內有人的時候,沙耶在瞬間想要逃走。
但她發現只有一個人坐在屋內,那個人用和當初的匂坂郁紀相似的輕緩語氣叫她:沙耶,過來。
她無法拒絕。
家入硝子和之前不一樣了,沙耶能感受得到,那股同類的感覺在他的感官恢復正常之后反而加重。
她變得有些局促,即使翻滾的觸手完全看不出這一點。
我們一起出去吧。他正坐在體積龐大的怪物中央,垂著頭,睫毛的弧度恰好擋住大部分眼珠,眼簾微動,你躲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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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不懂的,沙耶。硝子輕聲說,沒人能懂,不過這也不是什么太麻煩的事。即使是同一個物種,可以交流,可以相擁,他們也不一定能懂得彼此。
你只是一廂情愿地在尋找能填補空洞的東西,魔術師讓你認為自己的意識和人類沒有差別。
他有些殘酷地說:可怎么會沒有差別呢,人是怎樣的物種?欲求可以被壓制,快樂和痛苦都可以被遺忘,人類會平等的對待愛與死,接受殞命時刻的孤獨你不行。
家入硝子看著觸手上如撕裂肌理般生長出來的眼睛,幽綠和猩紅結虬出坦然的丑惡,這份丑惡下是一個白裙女孩顫抖著的嚎哭。
你不行,沙耶,你無法面對他的愛,也不能面對他的死。
匂坂郁紀只有一個,而你已經失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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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復著這樣的句子,家入硝子聽不懂,但卻知道她在說什么。
「硝子,留在這里吧」她反復說著。
家入硝子站起來,余光瞥見門縫里的那個人,伏黑甚爾靠在門框邊,如果不是場合不允許,他看起來像是還想給自己點根煙。
他們對視了一眼,然后錯開。
不要祈求。硝子說,跟我出去吧,沙耶,去用其他的東西填滿自己。
觸手向上揚起,圍繞在他的四周發瘋似地揮舞成一個弧狀的牢籠,觸手擋住了外部的光線,將他困在沒有光的閉塞環境里。
沙耶的聲部翕動,依舊是無法理解的句子,但硝子猜這應該是個問句。
所以他也按照自己理解的回答了,聲音很輕,在觸手被撕裂的聲響中像是在呢喃,但他確定沙耶能夠聽見。
要么出去殺掉那些煩人的魔術師
家入硝子站著沒動,觸手不斷的填在空缺處,又不斷被人從外部掰開,他猜自己身上應該是有傷口的,但反轉術式將一切都磨平,除了掀起的發梢,破口的衣物,他干凈的站在里面。
那抹光亮是突然出現的,很整齊、明亮,空間被野蠻地鑿開一個口子,口子帶進來一股風,風中是不那么精致的粗糲氣息。
整堵觸手被整齊斬斷,觸手在地板上狂舞,飛濺出來的汁液將面對面的兩個人都澆得亂糟糟的。
伏黑甚爾抓著像已經死掉般一動不動的觸須,伸到家入硝子面前。
硝子向前一步,他踏進殘羹斷肢中,粘膩的血液從發梢滴下,他安靜地看著沙耶的本體。
要么死在這里。
他說:你選吧,我給你選擇。
***
「觀測」結束之后一切都恢復了原狀,破破爛爛的房子變回了嶄新的模樣,街道外也開始恢復了喧囂。
埃爾梅羅二世帶著沙耶走了,按照家入硝子的要求,他會將她帶給蒼崎橙子,相信橙子知道該怎么做。
家入硝子一言不發地去了浴室,伏黑甚爾在客廳將一塌糊涂的衣服脫下來,然后電話響起。
【我再來重復一下蒼崎的請求,希望你不要忘記,也不要告訴家入。】是剛離開不久的埃爾梅羅二世。
伏黑甚爾沒有給回應。
【另外,之前你問的,家入的反常,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哦?
【有一種說法,當體內的非人類的另一半血統發作,生物最原始的渴望被放大而陷入的一種狀態。接近反轉時所產生的欲求。】
浴室的水聲停止了,接著是家入硝子的聲音:甚爾,我餓了
【當人外之血超出人的血統時,具體的表現的話,生存最基本的食欲會被強化】
我知道了。伏黑甚爾將短袖扔進垃圾桶,打算掛掉電話去洗澡。
浴室的門打開,家入硝子濕著頭發,赤著腳走了出來。
水漬將地上印出一個又一個腳印,如同之前所想,他小腿處留下了一道疤,在光滑的肌理中格外刺眼。
伏黑甚爾沒有動作,站在原地耷拉著眼,看著敞著浴袍的人走到自己跟前。
家入硝子稍微抬起下巴,睫毛上沾染的水汽在遇冷后結成水滴,恢復了冷咖色的瞳孔看起來亮晶晶的,他依舊是有些緩慢的語速,聲音很小,有些聽不清。
【同樣,生物原始的性/欲也會被強化。】
伏黑甚爾將手機隨手扔在沙發上,掀開眼皮審視著面前這個人坦然又無辜的表情。
這次沒有電話中聲音的干擾,伏黑甚爾得以在安靜到過分的室內聽見了家入硝子平靜的聲音,
他歪著頭重復了一遍:我們做吧,甚爾。
【這就是「反轉沖動」。】
第一卷 第24章
伏黑甚爾向前走了一步, 他們本來就隔得不遠,這一步直接讓兩人像是貼在了一起。
家入硝子沒有動,即使剛洗完了熱水澡,面前這個男人身上的溫度仍然要比自己高上一點。
男人的手從他腰側探向后開始摸索, 他的手很寬, 完全攤開的話幾乎能捂住硝子的大半個后腰。
抬手。他說。
家入硝子照做了, 伏黑甚爾將垂在他腰后的浴袍系帶勾起,繞到前面,低著頭在他腰前打了個結。
硝子低下頭,發梢的水漬沿著脖子從鎖骨淌落, 沐浴露的味道和煙草以及血的味道混在了一起, 當赤著上半身的男人后退一步后,那股味道也就變淡了點。
我不和未成年人做。伏黑甚爾點了一下頭算是示意,餓的話叫外賣,我去洗澡。
這句話嚴格意義上來講不算是拒絕, 惡劣之處在于這是屬于年長者的游刃有余。
他沒有束縛自己野性的姿態,卻隨手掰碎一塊道德和法律的準則扔到你面前。
于是這其實算得上是一句輕視的話,但即便如此, 家入硝子還是平靜的接受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