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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一行人在天泠湖旁旁拍了一張班級合照，隨后就是各回各家放學。

霍家的司機已經等在了度假村外，霍丞和孫邦原告別時看見了班主任劉春齊上前去關心她。

那是我先回去了。

她對孫邦原說道。

得到她們OK的回復后，霍丞也不拖泥帶水直接走人，徒留了一個挺拔欣長的背影。

夜色中，池衿衿看見了，林沁也看見了，兩人神色晦澀對視了許久，終究是林沁揚了一抹笑和她揮手告別。

池衿衿美眸復雜，怔怔出神，一時心亂如麻。

會難過，會愧疚，也會不舍

亮著燈的一間居室，換了白色睡裙的清婉女孩正坐在沙發上拿著棉簽為自己擦藥。

晚上是班主任找了班上一個女生送她回家。

傷口只是破皮，擦擦藥應該就沒事了，只是對于很怕疼的她而言，還是疼得臉色蒼白。

客廳靜悄悄的，安靜得近乎可怕，已經很久沒有其他人到訪了。

池衿衿低眸擰好新買的藥酒，邁著踉蹌不穩的腳步把手中的藥瓶放進冰箱。

打開冰箱，也是空蕩蕩的，她平時很宅，很少會去超市買食材之類的，家里大多只有幾桶臨時充饑的泡面。

曾經滿當當的冰箱已經快消耗殆盡了，在那些她刻意試圖遺忘的日子里，不斷和關楓肖打電話彌補空虛的日子里。

纖細的手緩緩碰到那袋還剩一點點的姜汁紅糖袋時，所有不斷壓抑的情緒瀕臨決堤，視線就這樣模糊了，熱燙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眶順著白瓷的臉龐脫落。

曾經那一大波的記憶如潮水一樣涌了上來，情緒徹底失控的她蹲下身體無力地抱著膝蓋一度哽咽抽泣，任憑眼淚打濕了單薄的睡裙。

連冰箱門都沒來得及關上。

心情突然就很難過，難過到了極點。

她以為自己不會難過的，之前的一段時間都是好好的。

今天卻還是破防了。

對不起

是她對不起她

似乎現在想起曾經那些她們相處的時光，她都是骯臟不配的

不知坐在地板上哭了多久，抬起時眼睛都是紅紅的，她鮮少有這樣情緒失控的時刻。

失魂落魄的回到床上，蓋上綿軟的被子，卻輾轉反側無法入睡，任由眼淚一次次沾濕枕頭。

是夜，臉上掛著淚痕的池衿衿終于沒能抗住疲乏沉沉睡去。

精神已經處于臨界狀態的她做了一個夢。

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某個朝代。燈火通明的京都萬人空巷，紅妝十里，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圍觀的小孩指著領頭騎著高頭大馬一身紅色冕服戴著紫玉金冠氣勢奪人的乾元君嘀咕道。

是梁王殿下誒，娘親，為什么我們的梁王殿下為什么要娶那個丞相府小姐啊

是啊，那個丞相府小姐不是已經嫁給了將軍府的公子了嗎，關將軍死在邊疆還未過一年，她就要嫁給至今尚未娶親的梁王殿下。

而且還是正妃的規格，梁王親自迎親。

年僅二十二的梁王殿下是當今圣上的同胞妹妹，也是先帝在世的五皇女殿下后來才獲封梁王，是一位已經分化的高品階乾元君。

作為備受當今皇帝寵愛的胞妹，這位遲遲沒有大婚的梁王殿下是全京都少女最受歡迎的夢中情人。

穿著粗布短衣的婦人看著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拍了拍女兒扎著兩個發髻的頭，小聲道。

別亂說話，我怎么知道，聽說是梁王親自向上請皇帝賜的婚

娘親，那丞相府小姐好看嗎？小女孩擠在人群中不住地望著大花轎，試圖一睹梁王妃的風采。

小小年紀的她想不明白為什么地位尊貴的梁王偏要娶一個剛喪夫的坤澤君。

在古代，坤澤君的地位本來就比乾元君低，更是被眾多嚴苛的禮儀所束縛，眾人對坤澤君存在自古以來的偏見。

嗯那當然，那位丞相小姐未嫁人前是冠絕京都的第一美人吶

婦人看著大紅花轎經過，眼里是掩不住的羨慕，這位丞相府小姐真是命好呢。

半年前剛喪夫，梁王就以正妃儀仗娶她過門。

場景在不斷變化交錯，哄鬧的人群中她試圖看清那位梁王殿下的容貌，卻始終都是模糊的。

梁王騎著高馬意氣風發，系在玉帶的那一塊云紋玉墜隨著錦袍不斷搖晃。

她看不清梁王的臉，卻看清了花轎里蓋著紅蓋頭穿著鳳冠霞帔女人的臉。

女人膚若凝脂，秀目流盼，氣若幽蘭，有著傾國傾城之姿，只是那個女人卻和她長得一模一樣

這位丞相府小姐似乎并不高興，哪怕二婚嫁的是梁王，臉上仍是藏不住的愁緒。

場景一變，梁王不知什么時候攜著女人進了新房，她們坐在床旁喝了寓意百年好合的合巹酒。

只是等侍女上來為王妃寬衣解帶行洞房之事時，女人卻從寬大的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抵在了脆弱又美麗的脖頸上。

她看著梁王，眼里是一直存在的厭惡，輕啟紅唇。

她對她說，那句口型是別逼我。

女人以死相逼，逼迫梁王在新婚夜沒能碰她，保留了對亡夫的貞潔。

事實上，夢里的梁王大概是愛她的，不讓碰就獨自睡了多日的軟榻，會用皇帝賞賜最好的楚錦為她做了各種精美的衣裙，會擔心妻子適應不了王府的飯菜特意調來丞相府的廚師

甚至擔心妻子思家修建了一座和之前丞相府格局一模一樣的府邸。

總之，這位外人眼中地位尊貴的梁王為了女人放下了所有身段，更不用說三妻四妾，只一心哄著她開心。

她做的這些也并非是無效之功，在一次突襲中梁王又為了保護女人受傷后。

暗香涌動的內室，梁王脫去衣袍閉著眼背對著女人，而那本是一直清冷姿態的女人也會心疼地替她擦藥試藥。

后來她們似乎就過上了正常的婚后生活，梁王寫字她磨墨，梁王鼓瑟她彈琴，梁王抱著她在白宣紙上寫下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的深情詩句。

就連床笫之事也是如此激情熱烈，梁王環著她一次次釋放信引標記她，很好地詮釋了那句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看得出來，梁王在她心里已經慢慢占據了過去亡夫所占的那塊位置，她們也越來越恩愛，許下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的諾言。

只是場景再次一變，池衿衿看見向來恩愛的兩人不知為何在爭吵，向來寵妻的梁王也氣得甩袖而去，兩人不歡而散。

原來是之前被報死在疆場上的關將軍撿了一條命回京，她們也因此不止一次吵架。

再然后她看見梁王在書房里失魂落魄地寫了休書一封，隨后就向皇帝請旨去了烽火四起的疆場。

那日軍隊送行，她看見女人偷偷站在人群里看著梁王身穿盔甲離開，盼望著她能平安歸來。

只是最后她沒等到梁王回來，等來的是梁王運回京已經冰冷僵直的尸體。

就沒有后來了，光影交錯，什么都看不見。漆黑的夜里，外面繁星點點，池衿衿驀然睜開了含滿淚失神的美眸，任由眼淚再次淌過眼角滑落。

昱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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