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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暝不顧其他鬼員投來窺探的目光,彎腰抱起江危往岸邊船口走:聽話, 你先走,我安排好隨后也過來。
江?;沃葥潋v還不忘翻了個白眼:你覺得我是傻子么?
褚暝抱他拐了個方向,隨手結界不準任何鬼窺探偷聽,放下江危嚴肅道:江危, 你留在這里我會擔心,你跟他們離開我才放心去做別的事。
哦,原來你是嫌我礙事?。拷|c了點頭, 沒想到褚暝是這樣想他的, 你別忘了我可是龍族太子, 我能跟你打個平手,能有多少鬼是我的對手?
我不拖你后腿, 你別管我,就當我不存在好了。
褚暝急得眼底躥火,真想拿束仙繩捆他上船,但真要做到這個份兒上他又不愿:江危,我本來想尋個機會對你說一些事的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
江危轉過身不聽, 褚暝跟著轉他面前繼續說:我有話還沒對你講,我一定會追上你的。
江危躲不開干脆捂起耳朵,一副不聽他講的樣子。
褚暝握著他手腕:鬼父是我信任的屬下,但他年事已高,這一路上遇到個什么危險我怕他顧及不來。我能信任的不多,就當是我拜托你護送他們離開這里。
此事我只信你,江危。
江危知道這些冥界鬼員都是普通鬼,一旦事情爆發他們全是炮灰,褚暝作為冥界之首自然要庇護他們周全。
他也不可能真的眼睜睜看著與他朝夕相處的眾鬼們灰飛煙滅不得輪回,可他也是真的不想這個時候離開褚暝。
等我來找你好不好?褚暝見他眉眼松動,繼續說服他。
江危咬著下嘴唇看他,不想答應。
褚暝從懷里掏出與自己身上金色咒文一模一樣的晶石戴江危脖子上:這里附著著我一部分神識,你隨時都可以知道我的情況,這樣可以讓你安心嗎?
江危低頭看著脖子上散發著淡淡金光,被薄薄一層黑霧裹挾的微涼晶石,伸手環住褚暝的腰,臉埋在他胸前。
褚暝是鐵了心要他離開,他是說什么都不管用了。
江危蹭了蹭點頭:好。
我等你來找我。
你還有欠我的沒還,你敢不來試試!江危狠話說完推開褚暝,面對著他一步一步往后退。
褚暝站在原地,第一次當著眾鬼員的面摘下兜帽目送著一襲藍白錦衣的江危離開,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遠。
褚暝半張臉戴著骷髏狀的面具,只露出另半張極致絕美的臉,及踝的銀發被玉簪束起,一襲黑袍散著金黑色的淺光,全身除了胸前戴著江危送他的玉石再沒有任何東西。
江危足尖輕點飛上船頭,背對著褚暝對鬼父說:走吧。
鬼父得到褚暝的示意,沖船夫擺手:開船。
褚暝送江危上了船才放心離開,在回主殿的途中不斷有鎮壓的惡魔咬斷鎖鏈,嗷嗚嗷嗚地叫囂著要沖破封印,奪回自由!
褚暝待全員離開,只身懸于空中,紅色的瞳孔漸漸全黑,身上的黑袍不斷發出獵響,周身金光肆溢不斷釋放神力鎮壓這股企圖反叛的磅礴之力。
留下來的鬼差已做好犧牲的準備,他們聽從褚暝的指揮,哪里有動靜他們趕赴哪里,另一部分鬼將已經打開預留的鎮壓之坑,這里是反叛者最后的歸宿。
短短幾個時辰,冥界鬼去樓空,頭頂上方極黑的夜空破天荒地現出一道凌厲白光裂天而降,像是將冥界割裂成兩半。
濃重的血腥氣卷著滾滾塵土喧囂而來,內憂未解,外患將來。
留下的數百位冥界將士各個身懷絕技駐守邊界,誓死追隨死神之主,哪怕灰飛煙滅不得輪回也不準外敵入侵冥界半步。
褚暝真身漸隱,已與整個冥界融為一體。
他在,冥界便不會塌。
鬼火、青煙遍布冥界,短短一炷香的時間竟折損數十位將士。
冥界各入口烏泱泱地涌現數不清的天兵天將,駐守東界的將士調動自己全身神力,傳言給其他將士:天界竟傾囊所出,可真是大手筆啊。
哈哈哈我冥界究竟強到如何地步,能讓天上那群如此忌憚?!
既然趕來,就等著受死吧!女將士言畢,閃身前去,戰火一觸即發。
褚暝聞言又加了一道防護層,與此同時數十名將士接連出動,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攻擊,他們冥界一貫都是欺負別的,當死神之主手下的將士可從來沒孬過!
天界想掌握三界的決心勢必要他們除掉褚暝這顆絆腳石,他們正面與褚暝打不過,開始幫助鎮壓在冥界的神獸惡魔們出逃,盼它們助己方一臂之力。
這場鏖戰足足持續了一個多月,天界與冥界哪方也沒落得上風,褚暝已抱著要同他們一起灰飛煙滅的決心絲毫不退步,還要分心去鎮壓躍躍欲試的惡魔兇獸們,若放任它們自由,三界將全數覆滅。
女將士追在企圖破壞封印的天兵身后:呸!這群偽君子攪混水的能力姑奶奶都甘拜下風!
他們是想三界全亂,正好一齊收了!
想得倒美!也不瞧瞧你鬼爺爺答不答應!
江危他們已過了忘海走陸路,一路上連個死物都看不見,更何況是活物,目光所及之處只有成山堆狀的鬼火跟殘骸,越往遠走情況越糟。他撐了一個月才走了一半的路,好在褚暝給他的神識晶石光芒一直沒滅,勉強能放下心。
可他越想越覺得不安,整夜整夜睡不著,自出發以來一路上不是打雷就在下暴雨,海面陸路沒個平靜的時候。
江危最終還是坐不住,趁著船上的眾鬼都睡著,鬼父放松警惕時獨自悄悄離開,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趕。
他原以為自己已見過了煉獄,卻沒想到折返回去的路是比去時的路還要殘酷千萬倍。
地面濃重的血化不開,連天都在下血雨,地上黑色的骨頭殘骸上爬滿變異的蛀蟲,腐朽氣息染黃濃霧,他差點連方向都看不清。
砰一道撕裂世界的巨響帶著滅天的力量席卷整個三界,江危也被這道巨響的余波襲擊的狠狠吐了口血。
手背一摸嘴角,他才發現自己全身上下破了無數道口子,像千萬只刀片刮著他的皮肉,到處流血沒一處好地方。
巨響持續了很久,江危也耳鳴了很長一段時間。
待耳鳴消失,他才發現不知從何時起,周遭各種動靜兒都消失不見,像被突然摁了靜音鍵一般,只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心跳聲。
越靠近冥界便會出現越多的天界將士的鎧甲,他們的尸首早已化為灰燼消散不見,只有衣服能證明他們存在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