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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景明卻一把揮開陳煥庭,大聲說道,“有錢了不起嗎……我給的是真心啊……章婷婷,我的真心就這么不值錢嗎……”
蘇然哭笑不得。周圍有人不停向這里張望,陳煥庭只好捂住劉景明的嘴,向二人致歉:“今天抱歉,我先帶他回去了……”話還未說完,劉景明忽然干嘔一聲,向前一傾,稀里嘩啦地吐了出來。
陳煥庭:……臥槽。
蘇然遞給陳煥庭一張濕巾,想笑又不敢笑:“我和你一塊送他回去吧。”
在回去的路上劉景明一直試圖拉著蘇然的手訴說情史,但是都被陳煥庭打斷,最后他是一直拉著陳煥庭的手,一邊哭訴一邊還說章婷婷你去美國吃肉多了嗎手都變得這么壯了。蘇然跟著笑了一路。到了男生宿舍樓下,蘇然正準備返回。陳煥庭卻說:“你等一下。”
蘇然瞧著他。
他把不斷下滑的劉景明扶了扶:“我上去安頓好了他,下來送你。”
蘇然本想說“不用”,可這簡單的兩個字,抵在舌尖半天,始終蹦不出口。
陳煥庭扶著劉景明很快消失在樓道。
五分鐘后,或許更短,蘇然抬頭剛剛注意到今晚是一輪明亮的下弦月,便聽見有人在身后說:“走吧。”
陳煥庭站在她三步之遙的地方,目光如星,面上有淡淡的笑。
蘇然明明等了,卻也只是笑說:“其實不用的,學校里面也挺安全。”
陳煥庭沒接這句話,邁步走過來。兩人沿著林蔭大道往宿舍方向走,路燈將梧桐樹枝葉的影子拉得修長。
陳煥庭說:“劉景明酒品不太好。今晚他的醉話,別跟他當真。”
蘇然:“我早就不和他見識,你又不是不知道?”
陳煥庭抬起頭,見蘇然一幅“你懂”的表情,俏皮地瞧著他。
他的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蘇然:“你擦唇彩嗎?”
陳煥庭:“什么?”
“我是覺得,你的嘴唇,”蘇然認真盯著他的嘴唇說道,“很有光澤,就像擦過唇彩一樣。”
陳煥庭有些赧然,從未有過一位女生這樣盯著他的唇這樣明顯的說過。他不自覺抿了一下唇,“沒有。”
蘇然好像意識到自己目光的冒犯,收回眼神,聽見陳煥庭問:“假期回家嗎?”
“回。后天就回去。不過也就兩周就得回來幫導師做課題。你呢?”
“不回了。”
“你們導師也這樣push啊?”
“不是,”陳煥庭解釋道,“還有‘收破爛’的事情。”
聽到他的自我調侃,蘇然笑起來:“對,你們還有事業。”一句話不經過大腦就說出來,“等我回來了來幫你們。”
“幫我們?”陳煥庭有些驚訝。
“是啊,比如……”蘇然靈光一閃,“啊對啊,上次看到你們擺攤收東西太low了,怎么不想想用新媒體的方式呢?”
“新媒體?”
“是啊,比如公眾號之類的。”
“這個我們有想過,但是我們倆都是理科生,不太會弄,是打算再過段時間外包給別人。”
“哈哈哈,”蘇然大笑起來,她想今天晚上自己應該喝了酒才會這樣興奮話多——嗯是的沒錯,詩仙李白不都是在微醺的狀態下繡口一吐了半個盛唐嗎——想到這里,蘇然一邊釋懷一邊自告奮勇,“還要外包嗎,有句話怎么說來著,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你是說……”陳煥庭眼中有盈盈笑意,“你愿意來幫我們運營這個東西?”
“如果不嫌棄……”
“當然不,求之不得。”陳煥庭止步而笑,俊朗的眉眼舒展開來,燈光在他后面幽幽亮著燈,他明明是背光,但是笑容卻如此明亮清晰。
“可……可我,”蘇然忽然不敢看他明亮的笑容,將目光移到他身后黑漆漆的草叢,沒信心地說道,“你們是當做事業在做,我要是給你們搞砸了可別……”
“當然不會,”陳煥庭聲音低下來,安靜的夜空中仿佛帶著蠱惑,“我相信你。”
蘇然抬起頭,他的聲音有穩定人心的魔力,又像一只無形的手緩緩撥動了她的心弦。她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只聽見草叢里有不知名的昆蟲在無比聒噪地鳴叫。
夜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他們好像都忘了要繼續這個對話。
忽然,蘇然的手機打破這個寧靜。來電顯示:沈睿。
蘇然低頭倉促地按了靜音,當下看著那閃爍的圖標竟然不知是否要接。
陳煥庭說道:“前面就是宿舍了。”
蘇然轉頭看他,他的手收回褲兜,路燈下依舊是背光,淡淡地看著她。
“……好,”蘇然張了張口,“……謝謝。”
“不客氣,再見。”他仍是笑著,但表情分明與之前不同,顯得禮貌又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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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睿的電話并沒有什么特別,不過每周的例行聯系,說道今年他導師收的師妹也是中國人,算起來還是半個老鄉;又問道蘇然有沒有給蘇淩霆打電話,叮囑她要多多關心家里。蘇然覺得天熱心煩,應了幾句就沒什么耐心地掛了。到了宿舍,陳倩已經洗漱完畢在聽廣播劇。她最近沉迷于一個耽美的廣播劇,嘴角時常掛著蜜汁姨母笑,說主役的聲音清脆動聽,正好是她的菜。想到這一幕,蘇然心里一動,想問問陳倩關于……可念頭起了一半,她又對自己心生鄙視,深吸一口氣,跑到廁所沖了一個涼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