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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把嘉南當作一伙的。
嘉南避開了孫汝敏吐出的煙圈。
她處在危機四伏的環境里,謹記著陳縱交待的,無論發生什么,首要任務是保護自己,不讓自己掉血條。
旁邊的人虎視眈眈,其中有幾個面孔,嘉南叫得出名字。7班和8班這節體育課重合,他們都是兩個班里的問題學生。
墊子上的楊竹雙腿跪麻了,不小心發出聲音。
孫汝敏抓起楊竹的短發,力度極大,像要連著他的頭皮一塊揪掉,眼睛卻望向嘉南,對她說:“外面都在傳跟你楊豬在一起。”
“跟條豬在一起,是不是想想都覺得惡心?”
孫汝敏彎下腰問楊竹:“那些話不會是你傳出去的吧?”
楊竹疼得五官扭曲變形,“……不是,我什么都……都沒往外說。”
“那是誰傳的?”
“……不知道。”
可能是某個不經意路過的人,看見楊竹頻繁找嘉南,或是看見嘉南給楊竹遞紙條,一傳十,十傳百,流言就這樣散播開。
乏味的學校生活最需要八卦來調劑。
孫汝敏把煙頭在墻上摁滅,留下焦黑的一個點。她朝寸頭道:“球桿呢?”
接著,便響起木質臺球桿在地上拖動的聲音。
楊竹被恐懼激起了求生的念頭,要往外跑,還沒爬起來,就被按回去。
孫汝敏舉起相機拍了兩張他狼狽的模樣。
拍完楊竹,手里的鏡頭如同有意識般,習慣性對準嘉南的方向,連拍了幾張。
嘉南反應過來,立即用手遮擋。
“只是拍張照片而已。”孫汝敏想留下嘉南不同時刻的任何表情。
她擱下相機,接過男生手中的球桿,表情認真,像在思索接下來要怎么玩。
嘉南凍在了原地,遍體生寒。
她既不是施暴者,也不是承受者,卻仿佛感覺有人在用力鑿她的腦袋,一突一突的鈍痛襲來。
孫汝敏見她面色蒼白,似是不忍,理所當然道:“我在幫你啊。直接把這頭豬趕出學校,那些流言不就自然消失了嘛,多簡單。”
球桿很長,孫汝敏拿著在空中揮舞了兩下,發出凌厲的響聲。
她在找手感。
端詳著楊竹的腦袋,琢磨要從前后左右哪個方位下手更好。
球桿再次高高舉起,正要蓄力砸下,“鈴——”
刺耳的鈴聲響徹整座校園。
下課了,陸續有人要來歸還體育器材,砰砰地在推大門。
“今天算了。”孫汝敏覺得沒意思,扔掉球桿。
寸頭男把楊竹被扒掉的外套扔到他頭上,把人拽起來,威脅道:“管好你的嘴,不該說的別亂說。”他警告完楊竹,再次看向嘉南,目露兇光。
孫汝敏拍了對方一把,“行了,走吧,她也不會亂說什么。”說著,孫汝敏自如地去握嘉南的手腕,恰好抓到她的手表。
“一直想問你,”孫汝敏說,“這是只男表吧?”
嘉南甩開了她。
外面在下雨。
石子路被浸潤得微微發亮,嘉南跑走時,腳下一直打滑,差點摔跤。
她從跑變成了快走。
陳縱的手表緊緊貼合著她手腕上的皮膚。
起初這只表她戴著是不合適的,表帶調到最短,對她的手腕來說還是過于寬松。后面陳縱拿去換了根合適的表帶,讓她戴得更舒服。
除了洗澡,嘉南從不摘下它。
它就像是某種庇佑。
孫汝敏追上來問:“這個牌子的表你知道多少錢起步嗎?是那個人送你的?”
“你跟他住一起?”
“他給了你很多錢?”
“如果你需要錢,我也可以給你……”
嘉南忍無可忍地推了孫汝敏一把。她用了十成力氣,孫汝敏摔坐在石子路旁的草坪里,眼眸被雨水沖刷得發亮,像某種野獸的瞳。
她盯住嘉南,沒有生氣,反而緩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