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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以星很熟悉這些疤痕,那是用法器鞭打陰物留下的痕跡。
宋以星心里頓時心疼起來,但他不敢表現(xiàn)得太過。方才宋以星發(fā)現(xiàn)了,如果自己的情緒太強(qiáng)烈,會壓過身體本身的情緒,那樣他就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些什么和說些什么了。
脖子的窒息感讓宋以星整張臉憋了個通紅, 翟厭的聲音卻聽得真真切切。
翟厭:現(xiàn)在怕嗎。
宋以星:不!
翟厭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松開了他。
新鮮的空氣鉆入肺, 宋以星一手撐在龍榻上,一手捂著胸口猛地咳嗽。等宋以星緩過勁來,再抬頭哪還有翟厭的身影。
宋以星心想,這就是初見嗎,愛了愛了,確實(shí)刻骨銘心!
不過想到翟厭那一身傷,他心里就堵得慌,天知道他是忍下不去撫摸翟厭的傷口。只得在心里為無名送上世間最惡毒的謾罵,罵了沒兩句,他腦袋突然眩暈起來,這個眩暈程度來得洶涌,魂魄似乎有些附不住。
點(diǎn)朱砂印外的人瞧見宋以星的不對勁,趕緊丟進(jìn)去傳音符:
小師叔道:宋以星,這段執(zhí)念要結(jié)束了!集中注意千萬別脫離軀殼
宋以星便咬著牙盡力附身,不僅如此,他右手攥緊想著一旦脫離被無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話,就掐出血來把袖內(nèi)乾坤的結(jié)界打開。
好在眩暈在宋以星將要崩潰間消失了,繼而是一陣透不過氣的失重感,所幸失重感只有短短一瞬。
他就像從高處墜落又被接住,除了嚇出一身冷汗,魂在身后追之外有驚無險。
宋以星來到了新的一段執(zhí)念。
這身冷汗是身體發(fā)出來的,宋以星一睜眼就看到一個近在咫尺的青面獠牙鬼。
宋以星:
青面獠牙鬼聲音沒有一絲起伏,不過音色是宋以星再熟悉不過的。鬼問:怕嗎?
宋以星:
他還沒從眩暈和失重感緩過神,所以仍由自己張嘴答了:不怕。
青面獠牙離開了一點(diǎn),歪了歪頭看著自己。
宋以星努力憋笑,他終于知道那副鬼畫像是怎么來的了,現(xiàn)在的翟厭就是鬼畫像里的形態(tài),一模一樣!沒有半點(diǎn)差異。
翟厭,你可愛死了!宋以星在心底偷樂。
雖然身體帶來的感官還是遍體生寒,宋以星分出神去打量這次的執(zhí)念。
和上段執(zhí)念一樣,仍舊是皇帝的寢宮,但通過自己身上的衣服以及翟厭身上多出來的傷痕判斷,這次見面應(yīng)該距離初見過了一小段時間。
翟厭得到了這個不算意外的答案,轉(zhuǎn)身要走。
宋以星聽見自己張口喚住他:你害了這么多人,為何獨(dú)獨(dú)不害朕!
這句話讓翟厭多看了他一眼,不過什么都沒有說。煞氣一旋便消失在了寢宮之中。
第二段執(zhí)念并不長,便只有這么一個片段。
當(dāng)眩暈和失重感再度襲來時,宋以星已然非常熟悉了,在場景交替變化間,他還能騰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種奇異的感覺,宋以星知道這種感覺是什么,是好奇。
今生他對翟厭心生好感的時候也有這種好奇感,好奇感督促他瘋狂地想要了解這個渾身上下都長在自己審美點(diǎn)的人。但此時的好奇卻又不太一樣,宋以星說不上來到底是哪里不一樣,不過這樣的感覺并不難受。
眩暈感消失。
宋以星來到了第三段執(zhí)念。
地點(diǎn)仍舊是寢宮,但他人好歹是沒有在床上了。
而是在伏身在金案前,捏著一根毛筆畫著什么。
宋以星一掌握了身體就迫不及待地用余光去找翟厭的身影,殿里連守候的宮人都沒有,空蕩蕩的,唯有筆尖落在宣紙上輕微的響動。
他這才去看畫。
一看,心里就笑了。
原來翟厭的那副鬼畫像是他畫的啊
思想在腦中喃喃自語:瞧著也不似惡鬼,為何為虎作倀。
思想:是這副模樣吧,朕應(yīng)當(dāng)沒有畫錯。
宋以星像旁觀者一般聽著腦中思想的言語,忽感額頭一涼,再抬眸,那只鬼又來了。
這一次翟厭身上比前兩次的傷痕更多。
不等翟厭問怕不怕,身體主動答了:不怕。
翟厭:
其實(shí)宋以星能感覺到身體的害怕,只是較前兩次要減少許多,只是竭力保持平靜而已。
宋以星:瞧見朕一身龍袍了嗎?
翟厭看他。
宋以星:朕問你話呢!
翟厭:然后呢。
宋以星:朕乃真龍?zhí)熳樱匀皇遣慌滦八畹摹?
翟厭便沉默下來。
每一次說不怕,翟厭便要走。
宋以星這話落下又緊接著問:你為何執(zhí)意嚇唬朕?
翟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宋以星手下的畫。
宋以星像是被發(fā)現(xiàn)了什么小秘密一樣,趕緊拿些無關(guān)緊要的奏折將畫擋起來。
翟厭:命令。
宋以星愣了愣,雖然翟厭語氣平靜,但宋以星還是聽出了他的身不由己。
大概同是天涯淪落人,宋以星感覺到胸腔里的那點(diǎn)好奇又加劇了許多。
便問:你叫什么名字?
翟厭:翟
宋以星:翟什么?
翟厭:忘了。
宋以星納罕道:姓名乃父母所賜,還能忘。
父母二字戳到翟厭某根弦,讓他無光的眼底多了一分晦暗,像是籠了一層厚重的霾。
過了許久,翟厭道:死太久。
宋以星任由身體自己與翟厭交流,自己則是始終注意著翟厭,翟厭的表情很少,不過宋以星了解他,知道翟厭眼角微微下垂,這人是傷心了。
翟厭,等你揪出無名,老子一定給你個抱抱!
宋以星自個兒的心思這么想著,嘴上問道:你身上的傷
翟厭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無名命令他嚇瘋皇帝,讓皇帝求自己捉鬼,但他沒辦成。
殺了這么多人,皇帝不怕。
嚇唬了這么次,皇帝也不怕。
既然事沒辦成,無名自然是要懲處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