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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以星一直維持著跪姿,直到醒過來。
一摸床邊, 空空如也。
宋以星坐起來,喊了幾聲翟厭。
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宋以星穿好衣服要出去找鬼。正碰到翟厭從門外進來, 手里拎著豆漿油條。
翟厭還不知道宋以星吸風飲露就能飽腹, 這兩天他怕宋以星跑了, 根本不敢走開一步, 所以只給宋以星找了些野果子。
但現在不一樣了, 翟厭手里有宋以星的婚書。
所以翟厭估摸著宋以星快醒了, 去給他弄早飯了。
宋以星一一接過,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翟厭道:有話就說。
宋以星: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啊。
翟厭看著他。
宋以星道:付錢了嗎?
翟厭:
宋以星見翟厭偏開腦袋就知道了答案,驚訝道:我這三年用了你這么多錢嗎?竟然是連豆漿油條都買不起了?
翟厭其實對錢早沒了概念,厭鄴山鬼王要什么不是搶,誰敢不給?就算真有不給的,誰能阻攔?
裝成人的時候倒是一個勁掙錢,主要也是為了不想苦了宋以星,畢竟他一直以為宋以星身邊有個騙錢賣符箓的法海。
宋以星拿出手機,給翟厭轉了兩百塊錢,道:去把錢給人家補上。
翟厭不是很樂意。
宋以星道:那我就不吃了。
翟厭沒辦法:吃了就補。
不許騙我。宋以星這才吃起來,吃到一半又道:怎么還不收款?
翟厭雖然對錢沒概念,但也知道豆漿油條200塊錢過于貴了點,僵持著道:三塊五就夠了。
兩百塊錢給你的獎勵。宋以星引/誘道:你現在還能出去上班嗎?不從我身上掙獎勵,你哪里來的錢養我。
翟厭有些一言難盡,小星。
什么?
我一千歲,不是三歲。
宋以星失笑:你還知道你一千歲了啊,你一千歲的人了你搶人家豆漿油條,你身上連三塊五都沒有嗎?
翟厭:
他還真沒有,他就三塊四毛八。
還差兩分錢。
還真沒有?宋以星也不笑話他了,講道理,翟厭一個月工資6000,有時候還有補貼,年底還有獎金,一年怎么也得有十萬。如今三塊五都拿不出來,怪誰?怪他宋以星。
不,怪陸仟。
一根香賣他6000。
沒事,我有。宋以星安慰道:我存私房錢了。
翟厭想了想問:多少?
唔宋以星道:也就四千來萬吧。
翟厭:
這世界上能讓厭鄴山鬼王開心的事又少了一件。
翟厭收了宋以星的錢,心底起了一種別樣的情緒,他忽然發現好像收宋以星的錢也挺開心。
宋以星道:快去吧,回來我還有事跟你商量。
等翟厭去補錢的時候,宋以星捏著油條發愣。
祖師爺的要求他不敢不做,況且他本來也是想著要度化翟厭的,只是祖師爺給他定了一個指標而已。
三月內化去翟厭三分煞氣,所以宋以星要知道翟厭到底積了多少陰煞之氣。陰物生前所恨所怨就是死后的煞,陰物生前的罪孽就是死后的陰。
無名的陰氣能化血,翟厭的煞氣能摸到實體。
陰物聚集會滋生鬼蜮,是因為陰氣聚集到了一定程度。而翟厭能夠一鬼成一蜮可見煞氣之洶涌猛烈,恨與怨有多強烈。
想要化煞三分,宋以星就必須要丈量翟厭的恨與怨,恨與怨如何丈量,那就只能親眼瞧瞧翟厭的生前記憶。
說實話,宋以星不敢。
還有就是,他怕讓翟厭回想起那些遭遇。
不多時翟厭就回來了。
給了。翟厭說。他二話不說上前掃碼,又什么都不要,早點店鋪的老板還覺得他腦子有問題。
發現宋以星在發呆,翟厭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星。
宋以星盯了翟厭好半天,隨后才緊張地問:翟厭,你愿意讓我共情嗎?
怎么說?翟厭明顯不了解這些稱謂。
就這樣說話間,宋以星遲疑著伸手用食指在翟厭額頭上點了一下。這瞬間,宋以星看見了廣袤星野。但宋以星很快就撤回了手,又問翟厭:可以嗎?
翟厭頓了一下,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面上浮現出掙扎的神色。
不是不愿意讓宋以星一窺生前記憶,只是那樣的記憶
不給看也沒關系。宋以星知道不能急一時,換做是自己,他也不愿意讓翟厭看到自己的遭遇,因為事情已定,親眼目睹也只是徒增悲慟。
翟厭猶豫了一會兒,道:十分鐘。
嗯?
只看十分鐘。
宋以星:好!
翟厭拿出手機記下時間,宋以星指腹重新貼在翟厭額上,額頭冰涼的皮膚如水波紋般輕輕蕩開。周遭的景色在慢慢被廣袤星野替代,沒過多久鬼蜮徹底翻天覆地。
宋以星收了手,看見眼前的翟厭倒退成十一、二歲時的模樣,穿著褂子,頭上還有小兒髻,正在策馬奔騰。
于暮色四合間,從原野策馬回到了邊陲小鎮。
宋以星站在道路正中,小翟厭和馬駒從他身體穿了過去,撞得宋以星身形縹緲又聚合,宋以星轉身把人看著。
只見小翟厭吁了一聲,喚停馬駒后甚至來不及拴馬,就飛快地朝著一間懸山頂兩面坡的房屋跑去,推門而入急急喚道:娘親,父親!
宋以星看了眼典籍里記載著翟厭喜愛有加的馬駒,他對馬不熟悉,但是看馬駒的體態和顏色直覺這是一匹好馬。
這匹被小翟厭扔在門外的馬駒發出一聲嘶鳴,馬蹄在地上來回踩著,一副極其難受的樣子。
馬蹄擊著青石板地,發出的聲響聲聲都透著詭異。
能不難受嗎?宋以星目光冷淡地看著馱在馬背上的人,無名。
畜生能通靈,這個時候的無名已經修了鬼道,半人半鬼。
不一會兒,小翟厭就帶著爹娘從屋子里走了出來,訴說著自己在外邊撿了一個快死的人。
他爹他娘見到人趕緊上前,把不省人事的無名攙進屋里。
小翟厭亦步亦趨,還搭了把手:喚他也不答應。
宋以星也跟著進屋,看著小翟厭的父母將無名放在床榻上,小翟厭的父親摸著無名的脈搏,面色疑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