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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宋以星作死地在交往百天紀念日送了一塊驅邪靈石,在交往一周年時送了一個祛祟符,在翟厭生日時送了一個開光佛珠。
眼睜睜地看著翟厭皺眉再面色僵硬最后沉默。
宋以星饒是再反應遲鈍,也明白了翟厭不喜歡甚至是反感這些東西。
之后交往的兩年里,宋以星沒再送翟厭這些東西,也不敢在翟厭面前提什么鬼啊神啊,有時候不小心提及連忙就要把話題岔過去,這就讓翟厭誤以為宋以星談鬼色變,極其恐懼妖魔鬼怪。
宋以星真不知道怕鬼的人該露出什么表情,他回憶著以往單主的神色,盡力和他們擺出一樣的情緒。
萬一呢?宋以星說:你別說了,反正我要和你待在一起,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宋以星今晚必須要留在醫(yī)院,從他入職起他就發(fā)現(xiàn)了醫(yī)院的不對勁,這幾天這種不對勁越來越強烈,在宋以星視野中,醫(yī)院透著黑灰色的陰森鬼氣,他估摸著躲在暗處的那玩意兒要出來害人了。
翟厭還在醫(yī)院上班,他怎么能走?反正他決定好了,不管翟厭說什么,怎么趕人他都要賴著不走。
宋以星性格像水,柔和溫潤,但有些時候倔得很,就像奔騰的水流不可能回流。
翟厭拗不過宋以星只得隨他去了,你身體不好不要熬夜。翟厭把衣架上的外套取下來披在宋以星身上:去后邊睡覺。
診療室有一面屏風,屏風后面放著一張小床,區(qū)醫(yī)院夜間急診病人不多,翟厭可以在無人就診時稍微休息一下。
宋以星點著頭應下,但沒有立即去休息而是從兜里摸了摸,隨后摸出一個小盒子,獻寶似得遞過去:給你的禮物。
翟厭頓了一下: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沒有給宋以星準備禮物。
宋以星道:交往第1123天紀念日。
翟厭:
翟厭接過盒子,但是沒有立即打開。
宋以星催促:不打開看看嗎?
翟厭不用打開看都知道宋以星準備了什么。宋以星名校畢業(yè),馬克思主義和哲學學了等于白學,封建迷信他打頭陣,想也知道必定又是什么開了光可以辟邪的圣器。
但宋以星讓他打開,翟厭還是打開了。
盒子里是一條琥珀吊墜。
宋以星注意著翟厭的表情,忐忑地問:喜歡嗎?
翟厭:喜歡。
琥珀里是一張紙疊的星星。
但是紙是什么紙,被疊成星星就當他看不出來么?
符箓。
不過翟厭還是露出意外的神色,他想到自己以前收到過的來自宋以星的禮物,這還是第一次,宋以星用這么迂回的辦法送了一張鎮(zhèn)鬼符箓。
宋以星沒從翟厭臉色中看出什么,頓時松了口氣,輕松道:我給你戴上。
翟厭:好。
給翟厭戴好后宋以星今天的任務就完成了一半,他看了眼時間,還沒到一天之中最陰間的時候,他打了個呵欠:那我去睡了,你如果困了也記得休息。
翟厭:好。
宋以星繞過屏風蹬了鞋子躺在床上,老實說,上了一天班后的宋以星滿是疲憊,這比他收復一只厲鬼還累。
不過宋以星沒有一絲抱怨,他不敢給翟厭說自己的職業(yè),自然也不敢說自己銀行卡還躺著靠抓鬼賺來的八位數(shù),以至于翟厭為了養(yǎng)他拒絕了醫(yī)院的科室調動,只因為夜診每晚有補助。
雖然保安科工資一個月兩千五,不過也能補貼一點家用,不讓翟厭這么累了。
想著想著,宋以星闔上了眼。
屏風外,翟厭聽到宋以星緩和的呼吸,他站起身來隔間檢查宋以星有沒有蓋好被子,幫著宋以星掖了掖被子。
垂眸看向宋以星的睡顏,指腹摸上他的眼睛,在一路往下,鼻子嘴唇。
最后停在宋以星脖頸,纖長白皙的脖頸間有一顆紅痣。
翟厭手指停頓在這里,他能感覺到脈搏的跳動。
他彎腰輕吻這顆紅痣。
別怕,沒有鬼敢傷你。
宋以星睡著了,翟厭離開診療室往走廊盡頭的廁所而去。腳步在昏暗的走廊間響起,他抬起手摸到自己脖子上的那顆琥珀吊墜。
吊墜挨著的地方已經(jīng)被灼燒得緋紅一片,他指腹挨上去的時候,走廊里發(fā)出刺啦的聲響。
啊。翟厭收回手,甩了甩。
他鮮少有被符咒傷到的情況,看樣子畫鎮(zhèn)鬼符咒的人還是個高人,也不知道收了宋以星多少錢。
但他收下了宋以星的愛意,他知道,宋以星是聽了醫(yī)院的鬧鬼傳言在擔心自己。
1123天快樂。翟厭重新握上吊墜,用了七八成力把琥珀里的符咒摧毀,直到琥珀開始變得冰涼,他才松開手。
攤開的手掌已經(jīng)燒黑一片,可見畫符人道行。
廁所門是關著的,翟厭卻輕松地穿墻而過,他徑直來到洗手池邊擰開水龍頭洗去手上燃燒后的灰燼。
許愿
他和宋以星會在每個特殊的日子許下下一階段的美好愿望,1123天紀戀日也一樣。
翟厭說:許愿你離討厭的天師遠一點。
不是每一只鬼都能抗下這么厲害的符箓,他幾千年的修為被這些符箓損了好幾分。
第2章
廁所在醫(yī)院走廊的最深處,白天里都需要燈光照明,到了夜晚燈光再想給予清晰的視野就顯得吃力,而此時燈光明明暗暗地閃爍著,時不時發(fā)出電流的滋滋聲響,視野能見度很低。
翟厭洗著手,水池里原本裹著灰燼的水流逐漸變得黏稠,翟厭卻像沒看見,就這鮮紅的血液搓洗自己的雙手。
血很腥,要是換做其他人早就忍不住作嘔了,翟厭覺得自己大抵是做了三年醫(yī)生,以至于看見鮮血已經(jīng)無動于衷了。
好香
好香
光線明明滅滅間,一道縹緲的虛影在緩慢地靠近翟厭。每一瞬燈亮,它停在原地,而每一瞬的燈滅,它便往前挪動。
然后它停在了翟厭身后,貪婪地嗅著翟厭身上散發(fā)出的香氣,那是翟厭沾到的宋以星的氣味。
翟厭按下水龍頭卻關不住嘩嘩而流的鮮血。
他知道這是為什么,受到驚嚇的活人吃起來味道更鮮美,幾乎每個低劣的鬼都會用上這種手段。
翟厭自己沒有試過,因為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他的食物都是活人供奉獻祭的,后來他只吃那些煩不勝煩、妄圖挑釁他的捉鬼天師。
身后把路走窄的鬼離翟厭越來越近,翟厭身形仍舊很輕松。如果這只作死的鬼能看見翟厭的正面,此時就能發(fā)現(xiàn),翟厭的眉頭已經(jīng)皺了起來。
連他身份都辨認不出的小鬼,竟也敢覬覦宋以星。
眉宇間驟然間挑上一抹戾氣。
宋以星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陰人,是鬼最喜歡的食物。
總有不長眼的小鬼嗅到宋以星氣味,像癮君子看到毒/品般湊上來。這就造成了宋以星很怕鬼。
翟厭表情越發(fā)陰森,都怨這些小鬼害得他沒法和宋以星坦誠。
他仍在搓洗雙手,宋以星方才給他的符箓功效很強,他幾次要愈合手心被符箓燒出的痕跡,但新生的嫩肉在觸及傷痕邊緣就再次被傷痕燃燒,化成一簇黑色的煙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