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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冰冰握住他的手,“好,十一年了,宋老很快就能回來,你們一家子就能團聚了。”
這之后等到天黑吃完了晚飯,兩人就坐下來圍繞著宋流星帶過來的這筆巨款,商量該怎么花才算是值。
白冰冰沒有跟宋流星過多客氣,既然是他主動拿出來給她做生意的錢,她就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想要在年后找一個地理位置吃香的門店租下來,把街攤子直接升級為門面鋪子。
宋流星卻是搖頭,“媳婦兒,咱干脆直接買一家鋪子得了,錢給出去一了百了,省的以后每個月都要給人交房租,多麻煩啊。”
白冰冰笑他,“哪麻煩了啊,我是怕咱把店面盤下來,那要是以后生意不好做,或者是出了啥事,咱這個不好轉手,虧了該咋辦?這些錢可都是你宋老板掏出來的,你不心疼啊?”
“你不心疼,我還怕嬸子她們要知道了對咱生氣呢,這么大筆錢就這樣讓咱給出去了,難免——”
宋流星打斷她,“嘿嘿,忘了告訴你,我媽她們不知道我這個事兒。”
白冰冰吃驚,“你媽她們不知道你賣古董的事?這么大筆錢你都不跟你媽她們說,你想干嘛你?”
宋流星把人拉過來抱在懷里,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我想存著把你討回家啊,怎么,不行嗎?”
“行,我又不貪你的錢,而且你家不是早就給了我聘禮嗎?我早就答應跟你回家了啊,你忘了?”白冰冰反手摟住他,學著宋流星也在他臉上重重的親了一口。
宋流星挑眉看她,“什么聘禮,我媽背著我給你了?她咋不告訴我。”
白冰冰說了句等著,從他懷里起身,拉開床頭柜子從里面拿出那快手表給他看,“這不是嗎,還是你和嬸子親手給我的,這都能忘?”
宋流星這才記起來,“你還帶過來了啊,我以為這塊手表你給你爸媽了。”
白冰冰嘴里哼了一聲,“這是你給我的東西,我為什么要給他們。”
自打來到惠城,白冰冰就再也不必擔心被姚水仙他們三天兩頭的找上門來,要求她給家里買這個買那個,每個月還得定時上交家用。
她和家里也不聯系,不過上個月她二哥白冠武倒是給她來了一封信,說他現在在供銷社做的還不錯,海花姐對他很照顧,而且就在寫信不久前,他帶著二嫂和妮兒已經在公社落腳,離開鄉下白家了。
當時白冰冰看到這里,心里還有些意外,白家竟然肯讓趙小曼跟著她二哥一起出去,直到再往下看下去,她才明白她二哥這次為什么這么堅決要帶她們離開了。
起因是因為妮兒半夜里發燒一直退不下去,恰好二哥在供銷社上班沒回來,二嫂要帶著孩子去鎮上的衛生所看病,但是姚水仙不同意,說二嫂不過是打著給孩子看病的幌子想要去公社找二哥。
還說她嫁進來這么久還每日里離不開男人,都當娘的人了知不知羞,又說二嫂一點不為自家男人著想,她二哥在外面搬貨干苦力賺錢多辛苦啊,孩子不過就屁大點的小毛病也要去衛生所花那些冤枉錢。
姚水仙說這些話的時候白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幫她說話,相反大嫂王麗娜還在旁邊火上澆油,說她倆兒子小的時候也發燒啊,從來沒去過什么衛生所,半點沒有妮兒這個女娃這么嬌貴。
還說小孩子發燒在這農村鄉下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敷一下毛巾,塞被子里好好睡上一覺,出出汗就好了,去啥衛生所啊,真是屁大點的事情愣是要搞出些名堂來,矯情。
趙小曼性子原本就有些弱,又一向怵姚水仙,被她和王麗娜攔下也不敢再說下去,抱著孩子回房,自己半下午偷偷跑去隔壁村子里找赤腳大夫。
哪里知道,等她把赤腳大夫帶回來被姚水仙看到了,又攔在院子里遭了一通埋冤,求了她好一會兒,才讓她帶著大夫進屋里給妮兒看病。
但是這大夫進去看了孩子后就轉過身來罵她,說孩子都燒成這樣了咋還不帶去衛生所看醫生,再耽擱下去孩子的腦子都要燒壞了。
趙小曼當時聽到大夫這話就哭了出來,抱著孩子沖出去,立馬要去公社看醫生。
就這樣,姚水仙和王麗娜還要追上去攔,一邊追一邊罵趙小曼是瘋了不成,拋下家里的活不干要一個人抱著那個丫頭片子跑去公社看什么醫生。
一路上連帶著那位赤腳大夫都給罵上了,就覺得人家是在小題大做,怕是想訛錢,又擔心要真讓趙小曼這樣抱著孩子跑了,傳到她二哥耳朵里,怕是得說她這個做娘的對孫女太過心狠。
后來還是生產隊的婦女主任聽到村子里吵吵嚷嚷的聲音,趕過來把姚水仙和王麗娜罵回去了,又叫上隊里買了自行車的村民把趙小曼送到衛生所去,這才及時讓妮兒看上醫生,救回來一命。
妮兒這么小的孩子,還不到一歲因為這次發燒在衛生所住了有一個星期,她生下來就比別人家的孩子身體弱,病好了后從衛生所出來抱在手上就跟一只剛出生的猴子一樣,又小又瘦。
二哥由此回去跟姚水仙鬧了一場,鐵了心要分家,姚水仙和白樹生不肯,她二哥后來又把趙隊長和村里的鄉民都叫過來,當著眾人的面說姚水仙和王麗娜要害死妮兒,逼得姚水仙和王麗娜在地上撒潑打滾喊冤枉,最后卻不得不在婦女主任和附近幾個聽到全過程的鄉民作證下,沒辦法,同意了分家。
但是前提是跟當初白冰冰離開白家一樣,必須每個月給他們養老錢,要不然就是鬧到社里去,不管誰對誰錯也甭想分家。
白冰冰當時看完這封信后,心里還有臉上寒氣一片,冷的能滴水,她怎么也沒有想到姚水仙還有白家的那幾個人竟然這么不把妮兒的性命當成一條人命看待。
就因為妮兒不是男孩嗎?生病了連看病的資格都沒有。
王麗娜這個煽風點火自私自利的女人就先不說了,但是姚水仙,妮兒是她的親孫女啊,衛生所看病很多都是免費的,真正花不了幾個錢,她就這么舍不得,還要跑出去攔人?
難道真是像她二哥在信上說的那樣,她不僅重男輕女,還舍不得花一分一毫錢在除了她和白樹生之外的人身上。
白冰冰捏著信還真就認真往深處想了一下,后來發現不是這樣的,至少,姚水仙雖然偏心離譜,但她曾經對白清清可是舍得給花,舍得給吃穿,對她比對白家任何人都好。
白冰冰真是想不通,姚水仙從小到大,咋就非得對白清清寵上天呢,難道真的因為白清清的古怪身份,姚水仙被她迷惑了,所以才對她這么好?
但是那也不對啊,白清清真要有這個本事,白家剩下的人……
“媳婦兒,你想什么呢,怎么半天不說話?”
坐在她旁邊的宋流星見白冰冰手上拿著那塊手表,臉上黑壓壓一片,盯著前面的空氣半天沒個話,人也是一動不動的,他不由得有些擔心,握上她的肩膀在她眼前招了招手。
白冰冰身子一抖,回神推開他的手,“你咋了,喊我干嘛?”
宋流星擔心的看著她,“該我問你怎么了才對,媳婦兒你手里這塊手表都要被你捏碎了,想什么這么出神呢,臉色這么難看。”
白冰冰聽到他說手表,忙松開手仔細檢查起來,發現沒事,這才抬頭看著宋流星笑了下,對他解釋起來,“沒啥事,就是想起我二哥上個月給我寫的那封信了。”
“原來就這事兒啊。”
宋流星摟過她的肩膀,“我來的時候見到二哥了,他現在除了在供銷社搬貨,偶爾也挑著貨擔子下鄉去賣賣一下小東西,也能賺點錢,你別擔心。”
白冰冰點頭,“我知道,我二哥信里把這事跟我說了,我只是有點擔心他一個人要養我二嫂和妮兒,家里我爸媽他們估計還要時不時的上公社找他要錢,我哥他不容易。”
跟白冰冰在一起后,關于白家的那些奇葩事宋流星聽了也是大跌眼鏡,雖然他爸被關,他媽帶著他和兩個姐千里迢迢來到鄉下安家。
但是這么些年宋流星都是被他媽跟兩個姐寵著護著長大,家庭和睦,他媽對他姐弟三個也是一視同仁從來不偏頗,沒想到他媳婦兒家里卻是天壤之別,還有那樣偏心的媽和又蠢又毒的雙胞胎妹妹。
宋流星在白冰冰額頭上親親印上一個吻,他心疼又深情的看著她,“媳婦兒,這么多年你真是不容易,我以后一定會加倍對你好,時時刻刻把你捧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