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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玉湮侍寢之后沒有被晉封位份,皇宮中人都知道齊貴人不被皇帝所喜,連帶著昭純宮的宮人也在受了些氣。
齊玉湮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叫著自己身邊的人凡是多忍讓一些。可沒曾想,沒隔幾日,竹韻便在與人發生的沖突。
因為寒冬已至,內宮監便給各宮有品級的嬪妃及太妃們新配發了錫奴,用于夜晚暖床。
竹韻去內宮監將錫奴領回來之后,裝上熱水試了一下,發現漏水,便返回內宮監,要求調換一個。
可內宮監的監丞不同意,說是每一個錫奴都是有分配到殿,沒有多余的可供調換。
竹韻解釋說齊玉湮畏寒,晚上涼了腳便無法安睡,苦苦哀求監丞換一個。
可監丞就是不同意,兩人話不投機,便起了爭執。
最后監丞可能也確實被竹韻煩著了,便冷笑著說道:“你憑何在我面前指手劃腳?狐假虎威也要有虎可依才行。你家齊貴人侍寢之后,也不見皇上為她晉封位份,能給她一個錫奴便不錯了,還想挑三揀四?”
這監丞的一番話,將竹韻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這竹韻雖是侍女身份,但從小可是被齊夫人當半個女兒養著的,哪受得了這氣?當場便不依,與監丞吵了起來,后面差點動起手來。直到內宮監少監被驚著了,出來打了圓場,兩人才作罷。
竹韻沒有換到錫奴,反而受了一肚子氣,回來便守著齊玉湮哭了半晌。
齊玉湮正在房里練字,聽了竹韻的話,將筆擱在筆架上,卻是半天說不出話來。
以她現在如此位份,品級還沒有內宮監少監高,如何能說話?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忍氣吞聲。
看竹韻哭累了,齊玉湮嘆了一口氣,勸著她道:“竹韻,這錫奴我們不換便是。你也無謂再去找他們了,省得受氣。”
“那,那就任憑他們欺負貴人?”竹韻似是不服。
齊玉湮說道:“想必他們也不是故意將這壞掉的錫奴派給我的,既然也沒有多余的錫奴調換,我們也不去為難他們,我不用錫奴便是?!毕肓讼耄R玉湮又道,“竹韻,這宮里本就是捧高踩低的。如今我被皇上所厭,別人自然看低于我,怎么可能有好臉色給你看?只怕今天這樣的事,以后更是常見。今日你都無法承受,以后遇到更艱難的事,你可怎么辦???”
聽了齊玉湮的話,竹韻抹了抹淚,也不說話。
梅香也在一旁勸著竹韻道:“竹韻,你就盡量忍著點吧。我們在宮里的日常用度都由內官監發放,與他們撕了臉,只怕以后吃虧的還是我們貴人?!?
竹韻抬起頭,眼淚汪汪地望著齊玉湮:“貴人,我不相信皇上會如此對你的,這其中定有什么因由。要不,你去求見皇上,問問他吧?”
聞言,齊玉湮微微一怔,然后苦笑著搖了搖頭:“問他又有何益?無謂再去討人嫌?!闭f著齊玉湮執起毛筆,蘸飽了墨汁,將筆落在潔白的宣紙之上,努力讓自己將心思凝聚在筆尖,不再作他想。
日頭剛落,御書殿便點上了燭燈。瞬間,滿室便灑上了黃色的光華。
李璟批完了折子,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然后慢慢踱到墻邊,走到一幅女子畫像前,怔怔地看著畫像上的人,發著呆。
常海走屋外走進來,看著李璟發呆的背影,怔了一下。
這幾日皇帝無事之時,總愛站在畫像前發呆。
他對皇帝心中的心思,自是一清而楚。
羅巧兒、梁紫云、潘莠君來侍寢時,皇帝叫人帶她們直接去了偏殿,根本連面也沒見。能進皇帝寢殿上龍床的女子,至今只有齊玉湮一人。
雖然事后皇帝沒有晉升齊玉湮的位份,但他知道,對皇帝來說,齊玉湮是很不同的。
想到這里,常海輕輕走上前來,對著皇帝行禮道:“皇上,離齊貴人上回侍寢已經過了好些日子了?她身上的傷應該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今晚,要不要小人去傳齊貴人侍寢?”
聽了常海的話,李璟頓了一下,沒有說話。
這幾日,雖然沒有傳齊玉湮,但他心里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她。那個夜晚的美好,讓他一想到,至今心里仍然激蕩不已。可對齊玉湮對他的逃避,他也久久不能釋懷。
可如今,他望著齊玉湮的畫像,心里卻無比渴望能夠見到她。
半晌,他才轉過身來,對著常海問道:“這幾日,她如何?”
“齊貴人與往日一般養花練字,并無異樣?!背:O肓讼?,又說道:“只是,前兩日齊貴人的侍女竹韻與內官監的監丞起了爭執。
他蹙了蹙眉:“為何爭執?”
“聽說內官監發放給齊貴人的錫奴破損,竹韻姑娘到內官監想換一下,內官監不允,兩人便爭執起來。”常?;卮鸬?。
“小小錫奴而已,若是壞的,換一個又有何難?這內官監的監丞為何不換?”李璟問道。
常海無奈地笑了笑,說道:“宮中之人,慣會看臉色行事。齊貴人侍寢之后,皇上沒有晉升位份,宮中皆傳皇上不喜齊貴人,內官監的人自然給不了竹韻姑娘好臉色?!?
“如此?”李璟眉間兩鋒鎖得更深。
“在皇上面前,所有人自然恭敬和順,不敢多言半句,皇上自是不知其中的利害?!背:Uf道:“聽說那監丞便是說了齊貴人沒有晉位份之事,惹了竹韻姑娘不快,兩人才吵起來。”
聽了常海的話,李璟轉過頭,定定地看著墻上的畫像,神色不明。
夜色漸深,昭純宮的宮門上照明的燈籠隨著風起,輕輕地擺動著。
齊玉湮看了會兒書,覺得有些乏了,便叫竹韻和梅香燒了熱水給自己燙腳。
齊玉湮畏寒,晚上若是涼了腳,便睡不著。沒有錫奴暖腳,她上床后,不多時腳便涼了。為了能夠安睡,她只好每日臨睡前,用熱水將雙腳燙紅,趁腳還暖著的時候趕緊入睡。若是耽擱久了,雙腳涼了,她便又睡不著了。
燙好了腳,竹韻將木桶提了出去,梅香便上前來服侍她寬衣。
她坐到床沿,剛把外衣脫掉,便看見竹韻一臉驚喜地跑進屋來,叫道:“貴人,皇上來了!”
齊玉湮聽了這話,頓時一愣。
李璟,來昭純宮了?
他不是厭惡自己嗎?他來干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